第13章 好友

一道男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哥们，你是小号吧？”

谢云浅愣了一下……顶着“可爱的草莓”这种ID、一开麦是个男的，而且声音还自带着一股痞劲儿。

他回过神，在聊天栏里打字：“不是，这游戏我今天才玩。”

“可爱的草莓”的麦克风又亮了，这回语气里多了一丝明显的意外：“真的假的？今天才玩？第三局你跟临渊就差那么一丁点了，你跟我说你新手？”

谢云浅打字：“嗯，今天刚下的游戏。”

“那你要不要加我们舞团？”对方倒是直接，“有空一起玩啊。”

谢云浅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打了个：“好。”

一个入团邀请的弹窗立刻跳了出来，舞团名叫“不加班就跳舞”，团长是“可爱的草莓”。

谢云浅点了同意，系统提示“恭喜您加入舞团”。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大概过了十五分钟。

这时候房间屏幕上又亮起了一个麦克风图标。

是寒临渊。

“欢迎。”

就两个字，语气很淡，声音压得不高不低，但那个声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带着一点沙哑的颗粒感，尾音落下去的时候又很稳。

谢云浅感觉自己的耳朵痒了一下，像有人拿了一根极细的羽毛在耳廓上轻轻扫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耳朵，指尖碰到耳骨上那几枚金属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太合他的癖好了，他对声音的审美一直很固定，不能太亮，太亮显得浮，不能太沉，太沉显得闷。

要的就是这种恰到好处的沙哑感和颗粒感，像一杯加了一块冰的威士忌。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寒临渊的游戏角色，黑色蛇尾在舞台灯光下安静地摆动着，鎏金色的鳞片边缘反着冷光。

然后他的视线又落在那个ID上……寒临渊，寒临渊，到底在哪听过？

这时，“不想上班”在公屏上打了字：“欢迎欢迎！”

谢云浅收回思绪，打字回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点了准备，“可爱的草莓”和“不想上班”也先后点了准备，寒临渊作为房主，停了两秒之后点了开局。

第四局，曲目是一首节奏偏缓的R&B情歌，BPM不高但切分音极多。

谢云浅打到副歌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能预判大部分节奏型了，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的轨迹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结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排名……第一，寒临渊第二，准确率差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第五局，换了首节奏复杂的拉丁舞曲，两个人的准确率咬得极紧，前半段谢云浅领先零点二，副歌部分寒临渊反超零点三，最后尾奏谢云浅又追回来零点一。

结算的时候寒临渊的准确率是九十九点一，谢云浅是九十九点零……第一和第二之间只差了零点一个百分点。

结算界面弹出来的时候，“可爱的草莓”在公屏上打了个“卧槽”，麦克风跟着亮了：“你俩是来真的？新手？谢云浅你真是新手？”

谢云浅打字：“练过类似的。”

“怪不得，”对方的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我说呢，手指协调性这种东西跨游戏通用的，你以前肯定玩过音游。”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

这两局加起来又过了大概八分钟，从进房间到现在，前前后后差不多二十三分钟了，帕加尼应该快到了，他觉得差不多该下了。

他打字：“有事先下了。”

他正准备退出房间，屏幕上跳出一个好友申请弹窗……是寒临渊，他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蛇尾角色，点了同意。

退出房间的按钮在屏幕右上角，他点了一下，画面切回了主界面，然后他直接按了电源键，屏幕一黑，手机被他搁在了旁边。

所以他没看到，在他退出房间之后的两秒内，另外两个好友申请也跟着弹了出来……

谢云浅靠在沙发靠背上，活动了一下因为连续抽奖和打歌而微微发僵的指关节，完了后，端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红茶喝了一口。

女销售看到他放下手机、又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再拿起来的意思，才微微欠身，“先生，总部那边刚发消息，预计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您再稍等一下。”

谢云浅点了点头，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精装画册翻了起来。

那是一本某个跑车品牌的限量版图册，铜版纸印刷，页面上是一辆深紫色的超跑停在摩纳哥蒙特卡洛的海滨大道上，夕阳把车身漆面镀成了一层流动的紫金色。

……

外面街道上远远传来一声轰鸣。

女销售条件反射地抬头往玻璃幕墙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谢云浅笑了笑，声音里压着一丝兴奋：“先生，可能是您的车到了。”

谢云浅合上画册，放回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来，文件袋拎在手里，往电梯方向走，女销售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