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楚修你说话啊
那天晚上楚修等牧婉容上楼之后，一个人进了书房。
书房里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刚好够看清轮廓。
楚修走到楚从谦那张红木书桌后面，蹲下来，手指沿着书桌内侧的木板一寸一寸摸过去，老周给的信息里提过一句，楚从谦在书房里设了一个隐藏的保险柜，位置很隐蔽，但具体在哪他没说。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牧婉容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那个。
指尖在书桌底板靠里的位置摸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他用力按了一下，一块木板弹开，露出里面嵌在墙里的一个小保险柜。
密码锁加指纹锁，六位数，他想了想，先试了楚从谦的生日，不对，又试了公司的成立日期，还是不对，停了几秒后，输入了母亲的生日。
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楚修盯着打开的柜门，忽然觉得很讽刺，这么多年，楚从谦嘴上不说，密码用的却是他母亲的生日。
柜子里东西不多，几份股权文件、几本房产证，还有一枚方形的小印章，深红色的寿山石，底部刻着楚从谦的私章字样。
楚修把印章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这枚章他在公司文件上见过，楚从谦所有的重要审批都要盖这个章。
他想了想，把印章放进口袋，把其他东西原样放好，柜门重新锁上，木板推回去，一切恢复原样。
接下来几天，楚修住在老宅里，看着牧婉容每天早出晚归，出门前会在玄关镜子前整理仪容，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疲惫和哀伤。
第四天早上，楚修把行李箱从楼上拖下来，放在玄关，牧婉容刚好从厨房出来，看见那个箱子，脚步顿了一下。
“小修，你要走？”牧婉容脸色有些震惊又带了点欣喜，很快被压了下来。
“嗯，剧组那边还有事。”楚修把外套穿上，低头系扣子，“阿姨，我爸这边有什么事，您一定要通知我。”
牧婉容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瞬，很快换成一副不舍的样子：“不再多待几天？你爸要是醒了，肯定想第一个看见你。”
楚修看着她，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拖着箱子出了门。
车开出小区之后，他拐了个弯，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我出来了，她应该很快会动。
然后他靠在驾驶座上等着。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牧婉容的车就从小区地库里开出来，楚修发动车子，远远地跟在后面。她的车没往医院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路，最后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口。
楚修把车停在街对面，戴上口罩和帽子，下了车，从咖啡厅侧门进去，找了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
牧婉容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对面坐着一个男人，是丁道生。
果然不出所料，楚修把手机架在桌面上，调到录音模式，屏幕朝下扣着。
咖啡厅里人不多，钢琴曲轻轻地放着。牧婉容的声音从卡座方向飘过来，断断续续的：“我翻遍了书房，保险柜找到了，有密码，我试了好几个都不对，他的生日、公司的日期、家里的门牌号，全不对。”
丁道生的声音低沉：“别急，保险柜里有什么？”
“不知道，打不开。”牧婉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但是老楚那个儿子，前几天回来了，他进过书房。”
“他知道密码？”
“我不确定，但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牧婉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那孩子从小就跟他爸不亲，可这次回来得太巧了。”
丁道生沉默了一会儿：“先别慌，你继续在病房那边盯着，别让人起疑，公司那边我来处理。”
“可是印章怎么办？”牧婉容的声音又急了些，“没有那个章，那些文件根本过不了。”
“先看看情况。”丁道生的声音更低了，楚修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如果真的……知道太多……就不能……”
后面的话被钢琴曲盖过去了，楚修没听清，但他看到牧婉容点了点头，脸上那种温婉的表情褪了下去，露出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冷。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牧婉容起身去了洗手间。丁道生坐在原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咖啡厅。
楚修低下头，装作在看手机，等丁道生也起身离开之后，他才把手机收起来，关掉录音。
回到车上，楚修把刚才录到的视频截了一段，发给老周。
楚修：这个女人有问题，盯住她和丁道生，还有，查一下丁道生在公司的所有审批记录、资金往来、关联交易，越详细越好，尤其是财务方面的。
老周：明白，少爷，我这就安排人。
楚从谦，这就是你选的人？楚修指节抵着眉心，叹了口气。
牧婉容后来还是去了医院，楚修没再跟，直接回了公寓。
他把缘缘从背包里掏出来，坐在沙发上，盯着兔子的后背看了半天，只要手指不碰到缘缘就行。
然后他突然看到一个十分隐形的拉链，之前一直没仔细看过，他缓缓拉开后，发现里面是一颗牙齿。
像一颗白白的花生米。
突然想起鱼鱼之前说过里面放了自己的一颗乳牙，原来在这里，真可爱……
不过，这个位置刚刚好。
他缓缓把印章从口袋塞进去，和牙齿放在一起。
弄完后，又把兔子放在沙发上，看着它歪着脑袋的样子，低声说了一句：“缘缘，先放你这儿。”
另一边，牧婉容从医院出来后，又折返回了老宅。
她进了书房，蹲在书桌后面，打开保险柜，这次她没有用密码，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个带有楚从谦指纹的硅胶假手指。
对于经常在医院的她，复制一个楚从谦的指纹实在是太容易了。
她把硅胶假手指放在指纹识别区上，柜门再次弹开。
她伸手进去翻找，动作很快，但翻到最底层的时候，手指停住，印章不在。
她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部翻了一遍，还是没有，牧婉容蹲在地上，脸色彻底沉下来。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丁道生的电话：“印章不在柜子里，楚修那小子应该知道了什么，东西可能在他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丁道生的声音传过来：“知道了，你先别动，我来处理。”
楚修跟踪了他们好几天。
牧婉容和丁道生见面的地方不固定，有时候是医院旁边的咖啡厅，有时候是公司楼下的茶室，有时候是僻静的小巷。
楚修每次都远远跟着，拍下他们同行的画面，录下能录到的对话，老周那边也在同步查丁道生的底，资料一份一份发过来，越查越触目惊心。
第七天傍晚，楚修跟着牧婉容的车穿过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昏黄，行人稀少。
牧婉容的车在前面拐了个弯，楚修跟过去的时候，巷口已经被一辆临时停靠的面包车挡住了视线。
他停下车，下车，往巷子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牧婉容的车不见了。
楚修皱起眉，正准备上车，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祁知渝的名字。
他接起来：“鱼鱼，怎么了？”
“我今天放假！”祁知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轻快的雀跃，“你在哪呢？我去陪你啊。”
楚修靠在驾驶座上，笑了笑：“放假不休息？”
“想你和缘缘了呗。”祁知渝顿了顿，“你最近碰它了吧？不过应该挺轻的，我都感受到了。”
楚修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拉开外套拉链，把怀里那只兔子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在我怀里呢。”
“我就知道。”祁知渝在那头哼了一声，“你别以为隔着电话我就不知道，它耳朵是不是在你下巴底下蹭来蹭去的？”
楚修把缘缘举到面前，兔耳朵确实蹭着他的下巴，他正要说话，后视镜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块湿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猛地挣了一下，手臂撞在一旁的墙壁上，手机从手里滑落。
刺鼻的气味灌进鼻腔和喉咙，楚修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迅速发软，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后视镜里一张男人的脸，丁道生。
电话那头，祁知渝的声音还在响，带着疑惑和一丝不安：“楚修？楚修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丁道生弯腰从脚垫上捡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鱼鱼”两个字，拇指轻轻按下了挂断键，随后确认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