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是一个大坏蛋
楚修从医院回来之后,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天晚上他坐在公寓沙发上,面前摊着老周发来的资料。
丁道生,楚氏集团副总裁,分管财务和投资板块,在楚氏待了快十二年,是楚从谦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资料上还附了一张照片,就是他在医院走廊里看到的那个男人,西装革履,面相斯文,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老周在邮件末尾加了一行小字:少爷,这边查到丁道生和牧婉容在楚总与牧婉容结婚前就认识,两人曾在一家公司共事过。
楚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结婚前就认识、共事过、然后丁道生一路升到副总裁,分管财务。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他给老周打了个电话:“查牧婉容和丁道生,从最早的时候查起,别让任何人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楚修偶尔去医院,他不进病房,只是站在走廊拐角,隔着玻璃窗看一会儿。
楚从谦还是没醒,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管子从鼻子里插进去,监护仪的声音闷闷的。
他找了主治医生问过一次,医生说脑出血量比较大,还有其他基础疾病,手术虽然及时,但压迫到了神经,加上病人本身心脏功能就弱,什么时候醒不好说,可能要等,也可能……
不过看着楚从谦平时的样子,也不像身体素质这么差。
医生没往下说,楚修也没追问,他回到楚家老宅,是在第四天。
那天他本来没打算回去,但老周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少爷,夫人今天没去医院,在家。”
楚修想了想,还是开车过去了,开了门,客厅里没人,餐桌上摆着一只空茶杯和几份报纸。
他往里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听见书房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书房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窄缝。
楚修放轻脚步走过去,从门缝里看进去,牧婉容背对着他,站在楚从谦那张红木书桌后面。
书桌的抽屉全部拉开了,文件一摞一摞地堆在桌面上,她正低着头一份一份地翻,每份只扫两眼就扔到一边。
她脚边的地板上已经落了几张纸,像是没拿稳掉下去的。
楚修的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他刚把手机掏出来,还没来得及划开相机,牧婉容忽然停了手上的动作。
她没转身,侧脸对着门缝的方向,站起身,声音柔柔地响起来:“小修回来了啊?”
楚修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牧婉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换好了,整个人又软又温婉。
她把手里的那份文件很自然地放回桌上,顺手把抽屉推回去一半,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的叹息:“看你爸这么还没回来,我帮他收拾收拾,书房乱得不成样子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书桌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文件,又抬头看着门缝的方向,眼眶慢慢红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小修,你爸他……这么久还不好,医生说可能还要等很久,家里的事、公司的事,都堆着没人管,我……我真的是……”
她说不下去了,偏过头去,肩膀轻轻抖了两下,手撑在桌沿上,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楚修就这样站在门外,静静看着她。
楚修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仿佛每次看她她都是这副样子,眼泪说来就来,装柔弱,话说得永远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您收拾吧。”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我上楼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她一眼,身后牧婉容的哭声停了一瞬,很快又接上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会是这个反应。
楚修上了楼,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间,房间很久没人住了,床单上蒙了一层薄灰。
他坐在床沿,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家里客厅的监控,那天的能查到吗?
老周:少爷,我正想跟您说。那天家里的监控刚好坏了。
楚修皱眉:刚好?
老周:我找人看了,不像是自己坏的,线路被剪了,位置很隐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被人为破坏的,就在楚从谦住院那天……这么巧?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把所有事情一件一件串起来。
牧婉容不让老周告诉他住院的事,牧婉容在书房翻东西,牧婉容和丁道生在医院走廊里的亲密,丁道生在楚氏分管财务,牧婉容和丁道生早在楚从谦结婚前就认识,监控被人剪了线。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每一件都可以解释,可放在一起,就像一张网。
得慢慢查。
晚上祁知渝打来视频的时候,楚修正靠在床头,缘缘在旁边。
屏幕里祁知渝已经洗完澡了,白色T恤,头发半干,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干净。
他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屏幕里的楚修,问:“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还没有。”
“你现在住在家里?”
“嗯,还有些事情要做。”
祁知渝眨了眨眼:“什么事情?”
楚修看着他,没有细说:“鱼鱼,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安心拍戏。”
祁知渝撅了撅嘴,明显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把手机靠在枕头上:“好吧……等我周休了就陪你,这两天先让缘缘陪你吧,它在哪呢?”
楚修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兔子,伸手摸了摸缘缘的脑袋:“在我旁边。”
视频对面的祁知渝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眼睛瞪圆了:“别乱摸啊!其他地方不许碰!”
楚修的手指停在缘缘耳朵上,挑了挑眉:“其他地方是什么地方?”
祁知渝耳朵尖红了,咬着嘴唇瞪他:“别乱摸……”
“忍了一天没摸,不能打扰你工作。”楚修把缘缘拿起来,放在胸口,手指顺着兔子的后背慢慢往下滑,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现在你收工躺着了,还不让我摸?鱼鱼,你真无情。”
祁知渝看着他那个样子,明知道他是装的,还是没扛住。
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行……就十分钟啊。”
楚修嘴角弯了一下,手指停在缘缘腰侧,轻轻捏了捏。
视频那头祁知渝整个人一颤,从枕头里抬起头,脸颊泛着粉,呼吸有些乱:“啊~你……你别摸腰……”
“那摸哪里?”楚修问得很认真,手指却没有停,顺着兔子的腰线慢慢往上滑又滑下去,“这里……还是这里……”
“嗯~楚修……”祁知渝的声音带着一点颤,“你……你差不多行了……”
楚修把把缘缘搂进怀里,看着屏幕里的祁知渝:“其实摸是次要的,就是想听你叫。”
祁知渝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咬牙道:“狗东西!”
楚修笑了一声,把缘缘抱得更紧了。
“就这大师还让你贴身携带?那不是折磨我吗?”祁知渝瞪着他,眯了眯眼,嘴巴撅着。
楚修把缘缘举起来,对着屏幕晃了晃兔耳朵:“大师果然不愧是大师。”
祁知渝把脸埋回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骂的什么楚修没听清。
“你说什么鱼鱼?”
“我说,你是一个大坏蛋!”
“好,下次当面对我说。”楚修又补了一句,“在床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