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泰国曼谷医生

第43章 泰国曼谷医生

强.奸.犯通常善于操纵、支配与控制。作案对象选择男性,往往是童年受到来自同性长辈的侵害。

“你和家里的男性亲属,这些年关系有改善吗?”温良这个问话其实挺激进,若是猜测为真,很有可能刺激到哈伯德,使他攻击力变强。

哈伯德却只是扯了下嘴角说:“我和继父的关系不可能改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温良注意他的用词,‘couldnever’,这是一种过去式表述。

继父死了。

这个曾经给他造成伤害的人死了。哈伯德坦然接受,没有不甘。

温良让哈伯德复述他的作案历程。

按照哈伯德的说法,他会经过一段漫长的跟踪、考察。那些被选中的人无不是看起来体面,实际上内里腐烂发臭。他们要么酗酒,要么家暴,或者让赌博把家里搞得一团糟。妻子和他们离婚,孩子厌恶无能的父亲。而他们却还强撑着外在的体面,仿佛他们真是一个操纵华尔街风云的人物。

他讥讽地依次提起受害者,谈到最后一位前,他有几秒钟的沉默,然后说:“我杀了他。”

他说得简短、平静。

和前面长篇的夸耀话形成鲜明对比。

温良知道,是时候轮到他来掌握谈话的节奏了。“哈伯德,我了解你了。”

“你?”

不光是哈伯德,囚犯们都发笑。这话换成索恩教授来说,他们会肃然倾听,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温良说:“竖起耳朵来听吧,你自己也未必会有这么清晰的了解。”

强.奸.犯通常有自恋倾向。哈伯德这种报复型罪犯,常拒绝承认现实的失意,自我认知扭曲。

“你在人际关系相处上是个苦手,尤其处理职场的上下级关系时。你第一次作案因为冲动。他看不起你,对你恶语相向,你想让他住嘴,没想到掐死了他,更没想到这个过程让你兴奋了。”

哈伯德没说话,但也没反对。这意味着温良说的没错。

“但之后,你感到愧疚。”

哈伯德怒呵:“你开什么玩笑。我会愧疚?”

温良没被他吓住。

哈伯德有提到处理第一具尸体的细节。他找了一块布盖住受害人的脑袋。罪犯会这么做,大多是心虚、歉意使然,他们不敢直视受害者的眼睛。

“你去参加了他的葬礼,向死者亲属打探。你得知他是一个好人,一个与你的继父截然相反的人。歉意一度击溃你,你可能生出过自首的念头,之后几年你不再作案,偶尔你会去远远看着死者的家人。”

哈伯德身体紧绷起来,他用隐约敌视的目光看着温良。温良对他笑笑。微笑令他回忆起什么,片刻后他那身刺软化,脑袋颓然低下,说:“我没想伤害他的家人。我给他们寄钱,有时充当热心邻居给他们帮忙。”

其他囚犯茫然望着彼此,也不再搞小动作。

当囚犯开始倾听,意味着他们真正把你放进了眼底。

“让你重新犯案的原因有多种,经济困难,情感不顺……但有一点类似,第二名受害者嘲讽了你。你跟踪他,确认他是一个混蛋后,你杀了他。此后你控制不了自己,接连犯案……最后,你把一个名额留给了某位特殊的人,你的继父。”

哈伯德默然一阵道:“……我原本打算在11月11日杀死他。让他作为我的第十一个亡魂。”

“你在11岁那年恨上了他。”

温良没有直接点明,哈伯德明白他的意思,露出惨笑。

囚犯们啧啧称奇。

*

结束后,两人开车返程。路上,他们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车,买了面包和三明治在店内用餐。温良另买了一瓶可口可乐。

店内人不多。可能是因为附近有监狱,炸弹狂魔声名远扬,顾忌小命,少有人来。店长在柜台忙碌。

这时,索恩教授接到电话:监狱有事儿找他,他要回去一趟。

“我就在这儿等你。”温良让教授放心去。

教授开车消失在路口。

一个陌生人端了矿泉水和金宝汤罐头走来,在温良的身旁入座。温良吃着面包,原本没在意,却突然左手一凉。手表淋湿,反射玻璃的剔透光泽。袖口连着手肘那一块都湿了,水还滴在大腿上。温良条件反射地收手,站立。

那人一脸歉意,不停道歉,还扯了纸巾试图擦干。

“手表很贵吧?请让我给你擦干净。”

嘴上请求,动作一点也不马虎。他直接按着手表两边,手指翻飞间,温良感觉腕间一松。手表被取下。

温良尚且没从他的迅速中回神,狐疑闪过大脑:怕不是一个偷表的贼?

下一秒这个念头无影无踪。

那人似乎笨手笨脚,忙乱间手表掉进了热汤,没入番茄和鸡肉面中。

单看徐徐上升的滚烫水汽,此表怕是凶多吉少。

“太抱歉了。多少钱?我一定赔偿。”

这个表本来也不是温良的。想到送的人,温良突然对眼前冒冒失失的陌生人心生感激。

监听器没了。没了!

温良灿烂一笑,那人看在眼里。

温良说:“不用了。你的午饭也没了,我们扯平了。”

“不不,请务必让我们补偿吧。如果你不需要现金,我们也可以提供其他的帮助。”那人说着,脸上露出笑容。“温先生,你现在很需要帮助不是吗?”

他是真心笑了。

温良却猝然僵了笑容。他把男人好好打量,看着他整齐的条纹灰色西装外套,站立时堪比军姿的笔直身形,和方才忙乱慌张的家伙简直两目两样。

“你是谁?”

男人说:“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能为你提供帮助。”

温良暗自提高警惕。有这么巧合吗?要么,这人一直跟踪他们,甚至有可能——

索恩教授就是被他们调走!

“我好奇自己需要什么帮助?”

男人说:“你应该收到我们献上的一份礼物了。那个小警察交给你的纸条。你没明白吗?”

温良吃了一惊:“泰国?”

“准确来说,号码的主人是泰国曼谷吉提猜・通维苏医生。”他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可是一个出了名的变性医生。”

温良:“哦,变性医生——”

温良:“!?”他猛然有一股没由来的胆寒,哆哆嗦嗦尖声道:“变、性医!生!?”

他猛地用力攥紧可乐,饮料溢出,他的袖子和手心被打湿。冻冰的可乐水呲啦一下蔓延开来,清凉感从手臂传来。

加州正值晚秋,今日阴沉多云的天气似提前裹了冬日的冷。如今遭了冷水一泼,几分凉意迫不及待涌来,却远远不及温良胸口有如零下的温度。他这下真是浑身打颤,冰冷前胸贴后背,叫他从脊椎骨一路清凉凉到天灵感。

他不是轻信的人。

然而这个答案能解释裘伯尼所有的异常行为。

他是个教徒,不准同性恋。

他如此重视家庭,起初一度想叫他妻子。

近些日更是念叨了莫名其妙的话。

温良甚至想起这家伙让他扮成女孩,在别墅内还藏有一屋子的女装。

“现在你还要拒绝我们吗?”男人说。

他脸上的表情志得意满。

温良惊讶之后,开始发怒,烈火在他的胸膛燃烧。只是裘伯尼不在眼前,不然他说什么也要抡拳头揍他一顿!

这个该死的变态!

胸口恶气憋着,让他险些把掌心掐出血丝。而男人这幅得意样,无疑是挑逗了他紧绷的神经。温良迁怒他,非要出口气了。

他没有像男人想的迫不及待求救。

他将男人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心中有所猜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裘伯尼和联邦调查局的高官交好,而你们也是美利坚大名鼎鼎的组织,为什么要和他作对?”

那人神情不变,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裘伯尼前些日子,告诉我,他要去波斯湾。巧了,总统最近不是签署了针对波斯湾U国的战争协议吗?理由是为了打击波斯湾附近作恶、盘踞在U国的泰坦组织。而你们现在找上我,因为想通过我,去掌控、监测裘伯尼吧?”

那人的神色缓缓沉下去。他轻声道:“温先生,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呢?”温良回忆着有一次通话裘伯尼那头的炮弹声,还有一段时间的失联。“因为他可能是受伤,或者失误,总之,他落入泰坦组织的手中。他出来了。可是你们担心他有叛国的嫌疑.......所以,不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而是你们需要我的配合。”

温良笑了:“我猜的对吗?来自美利坚中央情报局的特工先生。”

那人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也亏温良来留学以来,跟着森丁和凯登看多了美利坚的片子。这两人尤其偏好探案、悬疑以及和政治相关的内容,尤其是在备考那些天,带着温良刷完了《联邦调查局》。也因此,温良了解到了CIA(中央情报局)。这个部门特工尤其喜欢探听消息,人员广泛安插在欧洲、中东等地区,并积极发展当地的线人,比如某国王子的情人、某地区军官的夫人、乃至将军这种重要人物。

男人没料到一个照面,自己就被点明了身份,连目的也被猜了个七七八八。他深深看了温良一眼,“温先生,是我小看你了。你是个聪明人。不怪你在他的心里那么重要。”

他上前一步说:“正式介绍一下吧,我是佩吉.戴维德。”

他伸出手来。温良和他相握。

男人却没有立马拿开,而是攥着温良手凑近,低下头在他的耳边低语: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温良警惕地试图后退,他握紧人的手,另一手伸至人的背后。从玻璃镜面看,他们仿佛是久别重逢的友人在热情拥抱。但在温良耳朵响起的声音如此冰冷、没有一丝人情。

“我们不是需要你的配合,而是,你只能听命。”

枪管抵上温良的腰。那块的皮肤霎时间变得硬邦邦。恐惧感攫住温良的心脏。他被吓到的样子让男人再次微笑。

“现在请随我去见上级。”他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只不过这本来是一个共赢的选择,你何必让场面难看呢?”

枪口轻轻戳了两下温良的腰椎。

温良:“.......带、路!”他咬牙切齿道。

是他莽撞了。

不过这伙人其实也没给他选择。而且,温良认为自己没点出他的身份,而是直接拒绝,他也会利落给自己一枪。

这人现在的做法不就是在说,只有死人才能拒绝吗?

幸好便利店没什么人。他们在角落的低声细语没有引来注意。离开便利店,那路边停了一辆甲壳车。

两人钻进去后,温良想起来:“索恩教授那里?”

“他不会有事儿。你要是和上级谈论愉快,会比他早回来,不会引起怀疑。”

*

上级是一个典型的美利坚白人长相。体型略胖,像一个摔跤选手,只是腰间的都是脂肪。

佩吉.戴维德把温良引入房间中。他把门关拢,自己站在门边。见汤姆无措,他示意人上前。

而上级也看到了进门的温良。他立马站起身,热情朝着人走来。“你便是裘伯尼那小子藏起来的温先生吧?他可是把你藏得严实!”

温良没感觉到哪里严实。在他看来,裘伯尼一直带他在各街区晃,他们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各个公共场合,这家伙就差把自己挂在他的裤腰带上。

实际上,要不是裘伯尼中弹受伤,在医院昏迷不醒,迷糊之中念出了温良的姓名。他们确实没能发现在裘伯尼身边还有一个人,还是个亚裔留学生。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特工会和亚裔留学生有密切的交集?

“尤尔.安德森,目前任职于中央情报局。以后我会是你的直属上司。你的一切信息直接反馈给我。”尤尔一句话,便要默认了温良的身份。

温良咬着牙没说话。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年逾五十的男人,想从他通红的大鼻子和包含阅历的双目中看出什么。

这个人希望他答应?

那为什么任由他沉默?而不是步步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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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国都市当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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