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五一假期

四月的尾巴一甩就过去了。五一小长假说来就来。

听听八点就醒了——这对于假期来说简直是奇迹。她翻了个身，发现顾川不在身边。厨房里有动静。

她穿着睡衣走出卧室，看见顾川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培根，旁边的盘子里已经码好了两片金黄色的吐司。咖啡机在运作。

你几点起的。

七点。

顾川把煎好的培根夹到吐司上，又放了两片生菜和一片芝士。三明治。咖啡马上好。

听听在餐桌前坐下来。大橘跳上她旁边的椅子，用头蹭她的手肘。

大橘也饿了。

喂过了。它在骗你。

听听低头看了看大橘。确实，嘴角还沾着猫粮碎屑。

三明治端上来，咖啡也好了。听听咬了一口三明治——培根煎得焦脆。

好吃。你做的三明治比外面卖的好吃。

十点，两人出了门。天气很好，气温二十五度，不冷不热。

听听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新买的运动鞋——上次逛公园脚磨破了之后，她终于妥协了。

新鞋好穿吗。

好穿。比帆布鞋舒服多了。

我说了运动鞋好。

是是是。你最对。

担心路上堵车，俩人选择坐地铁。地铁上人不多。两人并排坐着，听听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机。

颐和园门票多少钱。

联票六十。学生票三十。

你有学生证吗。

带了。

一进门就是昆明湖。湖面开阔，水光潋滟，远处的万寿山和佛香阁在阳光里轮廓分明。湖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风一吹像绿色的帘子。

好大——

颐和园是故宫的四倍。

听听沿着湖边走，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昆明湖、佛香阁、十七孔桥、石舫——每个角度都要拍。

顾川跟在她后面，偶尔接过手机帮她拍几张。

这张不好。我眼睛闭上了。

那重新拍。

你等一下——听听调整了站位，把头发撩到耳后。好了。拍吧。

顾川按下快门。听听凑过来看——光线刚好，背景是十七孔桥，她的侧脸轮廓清晰。

这张好。你的拍照技术真的进步了。

我本来就——

别嘚瑟。

两人沿着长廊走。长廊全长七百多米，廊顶上画着一万多幅彩绘，每一幅都不一样。听听仰着头边走边看。

这些画好厉害。每一幅都是一个故事。

嗯。长廊彩绘是颐和园三绝之一。

另外两绝是什么。

佛香阁和十七孔桥。

走到佛香阁下面，听听仰头看了看台阶。

要爬吗。

来都来了。

爬到顶。听听扶着栏杆大口喘气。从佛香阁顶层往下看，整个颐和园尽收眼底。

爬得半死。但值得。

所有迷人的风景都在高处。

听听拿出手机拍全景。顾川站在她旁边，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一边按快门一边用手按住头发。

你帮我挡一下风。

顾川站到她侧面，帮她挡了一部分风。听听拍了几张全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俩人在上面呆了半小时，然后慢慢往下走。听听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顾川走在她前面。

从佛香阁下来，两人去了石舫。石舫是建在湖面上的一座石船，中西合璧的风格，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这个船能动吗。

不能。石头做的。纯装饰。

那为什么要建一个不能动的船。

慈禧喜欢。她修颐和园花了几千万两白银。建个石船算什么。

中午，两人在颐和园里的一家餐厅吃了碗面。一碗牛肉面四十八块。

好贵。

景区都这样。

但这碗面——听听挑起一根面条看了看。面的分量还没我泡面多。

所以说不要在景区吃东西。但颐和园太大，出去吃再回来不现实。

吃完面，下午去了苏州街。苏州街是仿江南水乡建的一条商业街，小桥流水，白墙黛瓦，确实有那么点江南的味道。

这像不像我们暑假要去的杭州。

有点像。毕竟是仿江南风格。

在苏州街逛了一圈，听听买了一串糖葫芦。

吃吗。

你吃。

你先咬一口。

顾川低头咬了一颗。

好吃吗。

还行。有点酸。

酸才好。开胃。

听听自己也咬了一颗。酸得她眯起了眼睛。

确实有点酸。

下午四点，两人从颐和园出来。听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把运动鞋脱了透气。

走了多少步。

顾川看了一眼手机。

两万三千步。

还好。比上次少。

上次是三万。

那今天算轻松的。

你脚没磨破吧。

没有。新鞋就是不一样。听听活动了一下脚趾头。不过还是有点累。腿酸。

回去给你按摩。

你说的。

地铁上，听听靠在顾川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完全歪在他肩上。顾川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旁边座位上一个大妈看了看他们，笑了一下。顾川冲大妈点了点头，没说话。

到家已经快六点了。听听一进门就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累死了。但很开心。

嗯。颐和园确实值得去。

明天去哪。

南锣鼓巷。

好。但是——听听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看着他。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不要叫我。

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发。

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去，又不赶时间。

顾川叹了口气。

晚上，顾川做了红烧排骨和蒜蓉西兰花。排骨酥烂入味，轻轻一夹就脱骨。听听吃了两碗饭。

你做饭的水平越来越高了。这样下去我会被你喂胖的。

胖了也好看。

你这是——听听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他。你这是不负责任的甜言蜜语。我现在五十二公斤。要是我胖到六十公斤你还说好看吗。

好看。

你骗人。

没骗你。你觉得赵丽颖好不好看。

好看啊。

她拍戏的时候九十多斤。但她怀孕的时候也胖到过一百二。你觉得那时候她不好看吗。

你怎么知道赵丽颖怀孕多重。

网上看的。

你连这个都关注。

只是举例。

听听被他的逻辑堵住了。低头继续吃饭，吃了一口又抬起头。

所以你是在拿我跟赵丽颖比。

不是。我是在说——好看不好看跟体重没有必然关系。

那你觉得我多少斤最好看。

现在的你就最好看。

听听满意的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专心吃饭。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听听刷手机——看到朋友圈里全是出游的照片。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家都在往外跑。我们待在家，是不是太没追求了。

你不是说要待在家吗。

说是这么说。但看到别人去海边去山里，还是会有点羡慕。

那我们下次也去。

下次是什么时候。

暑假。杭州。

对哦。杭州。听听的心情一下子好了。暑假去杭州。住西湖边的民宿。吃东坡肉。坐摇橹船。

还有穿汉服拍照。

对对对。宋城的汉服。

听听靠进他怀里。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水蜜桃洗发水的味道又飘出来了。

小川。

有时候我觉得你太好了。好到不太真实。

哪里不真实。

就是——你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我想做的事你都放在心上。我有事了你比我还紧张。

这不是正常男朋友应该做的吗。

是应该做的。但大部分人做不到。

我从小就这样。顾川说。对在意的人，什么都会记住。

那你从小就在意我吗。

嗯。从有记忆开始。

听听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抬起头看着他。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

你没问。

又是这句——听听打了他一下。你什么都记得，就是不记得主动说。

……

第二天。

顾川七点醒的。但他没有动，闭着眼睛抱着听听，听着她的呼吸声。

大橘在客厅叫了几声，大概是在抗议今天早餐迟了。

九点半，听听终于动了。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几点了。

九点半。

十点，顾川喂了大橘，两人简单吃了早午餐。十一点出了门，坐地铁去南锣鼓巷。

南锣鼓巷是一条七百多米长的老胡同，两边开满了小店——文创店、小吃店、手工艺品店。五一期间人确实不少。

好多人。

放假嘛，是要比平时多。

听听拉着顾川的手，一家一家店地逛。文创店里卖各种有趣的小东西——猫爪形状的杯子、写着不加班的帆布包、做成北京胡同门牌号的冰箱贴。

继续往前走，到了一家手工银饰店。听听在里面转了一圈，看中了一对素圈的银戒指。很简单的款式，就是两个光滑的银圈。

这个好看。

嗯。简单。

试一下。

她拿起女款戴在食指上——刚好合适。又拿起男款递给顾川。

你也试。

顾川戴在无名指上，有点紧。换到小拇指，刚好。

你的手比我大一圈。

这对戒指——听听看着自己手上的银圈。好看。但是——

但是什么。

算了。不买了。走吧。

她放下戒指，拉着顾川出了店。顾川回头看了一下那个柜台，没说什么。

继续往前逛。小吃街上各种味道混在一起——烤鱿鱼、臭豆腐、糖炒栗子、冰糖葫芦。听听在一个卖炸酱面的摊子前面停了下来。

尝尝。正宗的北京炸酱面。

你确定正宗吗。

不管。来了就得吃。

两人各买了一碗炸酱面。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吃。面还行，酱稍微咸了点，但黄瓜丝和豆芽很新鲜。

好吃吗。

还行。酱有点咸。

我也觉得。但黄瓜丝不错。

吃完炸酱面，两人拐进了旁边的小胡同。远离了主街的喧嚣，胡同里安静多了。

老房子、灰砖墙、门口蹲着的石狮子、墙角长着的青苔。

这才是真正的老北京。听听说。

两人在胡同里慢慢走着。拐过一个弯，看到一棵老槐树。树冠巨大，枝叶浓密，阳光透过叶子洒在地上，形成一片一片的光斑。树下有张石凳。

坐一会儿。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来。听听把头靠在顾川肩膀上。胡同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下午三点，两人从胡同里出来。路过一家酒馆——门脸很小，木头招牌，上面写着胡同酒馆四个字。听听停住了。

进去喝一杯。

你酒量……。

假期嘛，喝一点。

假期是喝酒的理由吗。

任何事都可以是喝酒的理由。开心、不开心、假期、周末、今天天气好、今天天气不好——

行。进去。

酒馆里面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墙上贴满了客人的留言贴纸，五颜六色的。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来。听听翻着酒单。

我要一杯——莫吉托。你喝什么。

啤酒。青岛。

行吧。听听把酒单还给服务员。

酒上来了。

干杯。

干杯。两人碰了一下杯子。

听听喝了一口。薄荷的清凉和朗姆酒的辛辣混在一起，她眯了眯眼睛。

好喝吗。

好喝。但是有点——烈。

莫吉托度数不高。是你酒量太差。

我酒量不差。只是——没练过。

那今天练练。

你在挑衅我。

听听又喝了两口。脸开始红了。话变多了。

小川我跟你说——

我其实——特别喜欢跟你一起出来玩。不是因为去哪。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她指着他的鼻子。你总是什么都知道。但有些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听听说完，自己先愣了。然后脸更红了。我是不是说多了。

不多。刚好。

那你——你喜欢我吗。

喜欢。

有多喜欢。

比你喜欢我多一点。

不可能。我比你多。

你怎么证明。

我——听听想了想。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我也可以。

那我先说的。我先说就是我比较多。

回到家，顾川把她放在沙发上。听听闭着眼睛，脸红扑扑的，嘴角还翘着。

喝点水。

不要。

必须喝。不然明天头疼。

那你喂我。

顾川去倒了杯温水，扶着她坐起来。听听喝了两口就不肯再喝了。

够了。想睡觉。

先去洗澡。

不要。动不了。

那你今天不洗澡了。

不洗。反正——她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反正你又不嫌弃。

我嫌弃。

你骗人。你从来不嫌弃我。我感冒了你照顾我。我喝醉了你照顾我。我哭了你照顾我。你从来不嫌弃我。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越来越重。

你睡吧。

你陪我。

顾川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进了卧室。给她脱了外衣，盖上被子。听听翻了个身，抓着被角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就睡着了。

大橘从客厅溜进来，跳上床尾盘成一团。顾川摸了摸大橘的头，然后去洗漱。

半夜，听听醒了。翻了个身，发现顾川不在身边。床头灯还亮着。她坐起来，看到顾川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处理点东西。

明天还有一天。去哪。

你想去哪。

在家。明天在家。买菜做饭。看电影。撸猫。

我没注意——听听打了个哈欠。

去床上睡。沙发太窄。

你先起来。我动不了。

顾川坐起来，把她抱进卧室。两人躺进被窝里，听听立刻翻过来腿搭在他腰上，手臂搂着他脖子，像一只考拉。

明天我要吃糖醋排骨。你做。

还要喝酸梅汤。

还要——她没说完。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