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想见你

下午，方天朔和司令员、参谋长正准备动身回上海，来到首长的住处，想道个别。

就在这时，门口来了一辆吉普车。车上下来一个身材清瘦、面色苍白的人，身后跟着几个参谋。

首长的参谋迎了上去，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往屋里跑。路过司令员身边时，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101来了。"

司令员和参谋长互看一眼，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来的这位，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

东北、华北，那几场大仗，就是这个人打下来的。

"宋司令，这是有要紧事？"覃参谋长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宋司令员也很迷茫，"他怎么会来青岛？"

宋司令员和方天朔他们，看着这一行人进了首长的办公室。

过了半个小时,参谋又跑过来:"宋司令员，请你们先别走。有一位首长正好也在这边，听说了会上的事，对小方很感兴趣，想见见他。"

"那就见！"宋司令员立刻说，"小方，你听到了，东北来的首长要见你！"

方天朔心跳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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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他正坐在沙发上，面色略显苍白，但他的眼睛很锐利，双目之上，是两道剑一样的浓眉。

看到方天朔走进来，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小方同志来了，坐。"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天然的威权感。

"报告，我是第九兵团司令部作战参谋方天朔。"方天朔敬了个礼。

"别站着，坐下说话。"他摆摆手，示意方天朔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别紧张。"

"是。"方天朔坐下来，尽量让自己放松。

"你们的首长刚才和我说了你的情况。"他说，"昨天会上你提出的几个看法，很有意思。特别是'速战不速决'那个说法，我听了很有感触。"

"他还说你分析对手的弱点很到位。我就想，这个年轻人值得我认识认识。"

"首长过奖了。"方天朔谦恭地说。

"不是过奖。"他摇摇头，"我找你来，是想听听你对对手的看法。能详细说说吗？"

方天朔知道，这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今天肯见他，正是因为对美军的实力心存顾虑。

"首长，美军是强，但也不是没有破绽。"方天朔组织着语言，"第一条，除了对方那几支精锐部队，陆战一师、骑一师，别的部队碰上硬仗，照样顶不住。伤亡一大，士气就散了。"

"第二条，他们太依赖武器装备和后勤的供给。顺的时候挺顺，一旦后路被卡住，补给线被切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何况半岛那边山多，他们的机械化装备铺不开。"

"第三条，他们打仗比较死板，一板一眼，不太灵活变通。这一点上我们占便宜。"

他听得很仔细，时不时点头。

"那你觉得，真要交上手，头一仗应该怎么打？"

"第一仗必须打赢。"方天朔斩钉截铁地说，"只有赢了，才能建立信心。"

"所以我建议，第一仗要挑时机、挑地方。最好是等他们冒进、兵力分散，后勤线拉得老长的时候，围起来打。"

"打法上，先示弱后退，把敌人引进来，等进了口袋再收。"

"这个过程中，一定要快。不给他们喘气的工夫。用我们的快速机动，对付他们的重火力。"

他微微点头："你说的这个路数，和我以前打的一些仗很像。"

"其实不管对手是谁，道理是一样的。"方天朔说，"集中优势兵力，快打快收。敌人装备再好，只要打法得当，照样能赢。"

"那你觉得，要动用多少部队？"

"兵力不能全部署上去，得分批次。"方天朔说，"第一批先上一部分，探探敌人虚实。顺利的话，后面再跟进。"

"为什么要分批来？"

"后勤供不上。"方天朔解释，"第一波兵力人员太多，后勤物资送不到前线去。分批上，既能顶住敌人的攻势，后勤也缓得过来。"

他沉思良久，最后点了点头："嗯，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方天朔见他对是否出兵还是不表态，心念一动，决定试试激将法。

"首长，我还有一个想法。"方天朔鼓起勇气说，"真要出兵，带兵的人选很要紧。得是个经验丰富、作风硬朗、敢打敢拼的。"

他看着方天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觉得谁合适？"

方天朔没有接这个话。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我说不好。总归得是那种威望镇得住、事情扛得起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这个问题，自有人操心。"

谈话快结束时，他坐在那里说："小方同志，今天和你谈得很愉快。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好好干。"

"谢谢首长！"方天朔边说边想上去握手，却见他坐着不动，只是微微朝方天朔点了点头，于是方天敬了个礼，就走出了会议室。

出了门，方天朔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