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个阵营

第二天上午，方天朔正在收拾行李，下午准备和宋司令员一起返回上海。

首长那边的参谋走了过来："方参谋，首长让你去一趟，他有话和你说。"

方天朔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跟着那个参谋去了首长的办公室。

首长的办公室就在别墅二楼，窗外正对着大海。此刻首长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看到方天朔进来，示意他坐下。

"小方，坐，坐。"首长的语气很随意，"先不急，喝杯茶。"

"首长。"方天朔坐在椅子边缘，有些紧张。

"别紧张。"首长笑了笑，"我就是想和你单单聊聊。昨天你抓了几个特务，做得很好。"

"首长，主要是公安同志们的功劳，我只是恰好发现了。"

"能在关键时刻保持警惕，这本身就很不容易。"首长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小方，你看这个半岛的位置。”

方天朔站起来，顺着首长的手指看向地图。

“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很特殊。”首长说，“它连接着东北亚大陆与周边海域，历史上，半岛局势的每一次重大变化，都可能影响周边地区的安全与发展。”

他沿着地图上的山川和交通线看了一遍。

“回顾近代历史，岛国在甲午战争之后进一步扩大了对半岛的控制，随后又不断加深对我国东北的觊觎。到了抗日战争时期，东北更成为他们推行大陆扩张政策的重要基地。”

首长转过身，看着方天朔。

“这些历史告诉我们，一个地区的局势变化，往往不会只影响当地。地理相邻、交通相连，周边国家的安全与发展也会受到牵动。”

方天朔点头：“所以，我们既要关注半岛局势的发展，也要把自己的建设搞好。只有国家基础更加稳固，面对外部环境变化时，才能有更充足的应对能力。”

“对。”首长说道，“看问题不能只看眼前，还要看到它与整个地区的联系。维护自身安全很重要，尽可能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同样重要。”

"正是如此。"首长重新坐下，示意方天朔也坐，"我们的东北是什么？是重工业基地，是国防工业的心脏。鞍山的钢铁，抚顺的煤炭，这些都是新中国建设的基础。如果半岛落入敌人手中，我们的东北就直接暴露在威胁之下。这个账，我们不能不算。"

"首长说得对。"方天朔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不知道对不对。"

"说说看，不要有顾虑。"首长鼓励道。

"我在看地图的时候发现，东方和西方两个阵营，在东亚陆地上直接接壤的地方，主要有两处……"方天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北边的半岛，"一个是这里。"

然后他的手指往南移，移到越南："另一个是这里。"

首长眼睛一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继续说。"

"这两个地方，都是双方阵营的交界线。"方天朔组织着语言，"一个被分成了两半，各有各的后台。另一个情况类似，我们的盟友越共在打，但整片地方还在法国人手里。"

"这种分裂的状态是不稳定的，两边都想统一，矛盾迟早会激化。"方天朔停顿了一下，"所以我在想，北边这个可能只是第一场，将来南边恐怕也会……"

"也会打起来。"首长接过话头，若有所思地点头，"小方同志，你这个观察很敏锐。确实，这种局面不可能长久维持。问题是，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我们能做什么。"

"首长，我觉得关键还是自己得硬。"方天朔说，"不管哪一边，我们自己不硬，帮别人也帮不到点子上。真要打起来，也是检验我们自己的机会。"

首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你说得对。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所以新中国成立后，我们要抓紧时间搞建设，发展工业，提高国防实力。但有时候，形势逼人，不由你选择，该出手时还得出手。"

方天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首长，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可能有些冒昧……"

"说吧，今天就我们两个人，随便说。"首长笑道。

"我在想，我们现在和苏联是盟友，苏联老大哥给了我们很多帮助。"方天朔小心地措辞，"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太放心。"

"哦？为什么？"首长的语气很平和，没有责怪的意思。

"因为苏联虽然和我们意识形态相同，但他们……怎么说呢……"方天朔斟酌着用词，"他们总是以老大哥自居，有时候做事比较……霸道？"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首长，担心自己说错了话。

首长却笑了:"霸道?这个词有意思。说说,怎么个霸道法?"

得到鼓励，他放松了一些："首长，我就觉得吧——真正的朋友，不会要那么多好处。东北铁路、大连，到现在还攥在人家手里。虽说条约是以前和别人签的，但既然是朋友了，该还就还嘛。"

"而且，"他接着说，"我听说他们在周边那些国家，也是处处当老大，插手人家的事。时间长了，谁受得了?"

首长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你这些想法,有意思。"首长停下来,"不过有一条你要记住——任何人帮你都是有原因的。天底下没有白给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方天朔。

"但路得自己走。这一条,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北方盟友会不会和我们翻脸……"首长笑了笑,"这个问题你想得远了。不过有备无患，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方天朔听出了首长话里的意思。首长对这些事看得很透——只是眼下需要盟友的帮忙，有些话不方便说。

"首长，您说得对，我想简单了。"他说，"不过我还是觉得，得尽快把自己的本事练起来。靠别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首长点了点头，"靠自己。这是最根本的。所以这次如果真要过江,盟友的援助能要就要,但仗还得靠我们自己的人去打。"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后勤保障，聊到战术运用，再聊到国际形势，气氛轻松而融洽。

最后，首长站起来："小方同志，今天和你聊得很好。你这个年轻人，有见识，有想法，而且敢说真话，这很难得。"

"首长过奖了。"方天朔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过奖，我是真心话。这样吧，你以后定期给我写信，把你的想法、你的观察都写下来。不要怕说错，我喜欢听不同的意见。"

方天朔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首长，这……我怕我写得不好……"

"没关系，你就当是给老朋友写信，想到什么就写什么。"首长笑着说，"你们在一线，最了解实际情况。"

"我一定按时给首长写信！"方天朔郑重地说。

"好！那就这样定了。"首长走过来，拍了拍方天朔的肩膀，"去吧，别让宋司令他们等急了。记住，好好干，我看好你。"

"是！首长保重！"

走出办公室，方天朔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刚才那半个多小时的谈话，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正在被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