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载誉归来
9月22日。
鸭绿江大桥。
方天朔站在桥头，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铁桥，心中百感交集。
七天前，他们从仁川撤离，一路向北。穿过战火纷飞的朝鲜半岛，翻山越岭，昼伏夜行，终于来到了这里——鸭绿江边。
江对岸，就是祖国。
"方参谋，我们到了。"李成浩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沙哑。
方天朔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两个月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座桥上。
那时候，他带着满腔热血和一腔孤勇，踏上了那片陌生的土地。他心里装着脑子里那些画面，装着一份说不出口的确信，装着要把很多事情改过来的决心。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
但现在……
方天朔闭上眼睛，一张张面孔从他脑海中闪过。
金永南——那个才十八岁的朝鲜族小战士，用自己的生命引爆了马山弹药库。
李少校——那个质朴的人民军军官，驾驶着燃烧的货轮，沉入了仁川港的入口。
还有那些在釜山前线、在仁川海滩上倒下的战士们……
一个一个稚气未脱的笑脸，从他眼前消失。
而他，还活着。
"方参谋？"李成浩见他久久不语，有些担心。
方天朔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说，"回家了。"
李成浩看了一眼方天朔，有点不舍的说：“方参谋，后会有期。我得回去，继续战斗了。”
方天朔看了看李成浩，走上前握住李成浩的手，抿了抿嘴唇说：“好好活着，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接着，方天朔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迈步走上鸭绿江大桥，脚下的铁轨发出沉闷的回响。
身后，五十多名战士默默跟随。
他们都很疲惫，脸上带着硝烟和尘土，眼神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掉队。
桥的另一头，祖国在等着他们。
而李成浩，站在桥头，目送着他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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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阳城。
一场内部表彰仪式正在礼堂内进行。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级别不低。门口有警卫站岗。
方天朔站在第一排，身穿崭新的军装。他的身后，是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士——也都换上了新军装，精神抖擞地站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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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审后依然不过关，故此处删去136字。）
台下很安静。
方天朔坐在那里，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立功受奖。他做这些，只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做些什么，会有多少人白白牺牲。
而真正要紧的那几条，首长一条也没落下。名字要报上来，家里的事组织上办，判断错的地方要单独写一份。
这让他感到踏实，也感到沉重。
因为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更难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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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审后依然不过关，故此处删去118字。）
首长念了下去。
念的是他这两个月干的事——一条一条,从头到尾。
台下越听越安静。
念完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安静了大概三四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响,更长。
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几桩事,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说一辈子的。而这个人,两个月,全做下来了。
首长微笑着看向他:"小方,上来说两句。"
他定了定神,走上台。
他面对台下那些高级将领,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各位首长,各位同志。"
"首先，我要感谢上级的信任和支持。没有上级的统筹安排，没有后方的物资保障，我们不可能完成这次任务。"
"其次，我要感谢那边的同志们。在前线，是他们和我们并肩作战，抵抗敌人的进攻。很多人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最后，我要感谢和我一起出去的战士们。"方天朔转身，看向身后那些站得笔直的战士，"是他们，在最艰难的时刻没有退缩；是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勇往直前；是他们，用血肉之躯完成了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次任务，我们失去了十几位同志。"方天朔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的名字，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很多人的眼眶都红了。
仪式继续进行。
然而，就在大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一个参谋匆匆走进会议室，在首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首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同志们，"他提高声音，"刚刚收到消息——"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沉在港口入口的那条船，被他们清掉了。用了一百吨TNT。航道通了。"
"他们的运输船已经靠上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一百吨炸药！
美军为了清理一艘沉船，竟然动用了一百吨炸药！
这是什么概念？一百吨炸药足以夷平一座小城市！
方天朔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那条船沉下去，航道至少能堵上很长一段时间。但他低估了对方的决心和家底——他们宁可下血本，也要在最短时间内把港口重新用起来。
"没堵住多久……"方天朔喃喃道。
首长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不要气馁。你们已经尽力了。这一下拖住了对方好几天，后头也就腾出了工夫。"
"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下一步怎么办。"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庆功的喜悦，被这个坏消息冲淡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