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时间限制

方天朔心里明白。那边不会轻易放人。能把他从前线借出来半个月，首长肯定费了不少口舌。

首长从桌上拿起一叠东西，推了过来。

"参谋部那边已经拟了一稿。你这两天哪里都别去，就在这儿，把它从头到尾看一遍。"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叠纸。

"哪儿不对，哪儿想漏了，一条一条给我标出来。"

方天朔伸手接过来，翻了两页，没说话。

首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一划。

"三天之后，你的人马从前线调回来跟你会合。然后一起飞南边。"

方天朔愣了一下。

"飞过去？"

"对。时间不等人。从北京到昆明坐火车加汽车要10天。飞过去只要一天。"

首长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这次行动的意义我就不多说了。那两个方向,一旦被别人先下手，再想回来就不是十五天的事了。可能是十五年。甚至永远回不来。"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首长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行动中如果需要外交和情报方面的支持,直接找李副部长。"

他朝旁边一抬手。

李副部长一直坐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此时他朝方天朔点了一下头。

"对方的的动态、边境地区的情报、兵力部署和调动，这些我都可以提供。你需要什么，随时找我。"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方天朔。上面写着电台频率。

"这是我的电台频率。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方天朔接过纸条。收进了军装上衣的口袋里。

他再次立正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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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一月份的北京，下午四点天就开始灰了。

方天朔坐上吉普车。

"回东四。"

车开了一段。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又装了回去。

然后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十五天。

一号方向：14军主攻，特战营配合。以追剿残匪为名进入。这条线相对简单。

二号方向：一千伞兵空降。二十多架运输机分波次投送。C-54飞得远载得多，可以负责最远的投送点。图-2提供空中火力支援。但是特战营怎么降落呢？这是个问题。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

现在是1951年。

那里只有几十个阿萨姆步枪队

没有正规军。没有公路。没有军营。

现在是一片空白。

俗话说的好，先到先得。

方天朔睁开了眼睛。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人马集结要几天，路上还要几天。真正能用的，比首长给的那个期限还紧。

而这份稿子上要标的地方，恐怕不止一两处。

吉普车在北京的街道上颠簸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方天朔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画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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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日。早上六点。堤川。加拿大军阵地。

麦克劳德少将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前两天的夜里，中国军队的炮弹像闹钟一样准时。每隔二十分钟一轮。不多不少。炮弹落在城郊的主阵地上，把壕沟里的积雪和冻土炸得翻飞。每一轮炮击之后，就有一两个连规模的中国步兵从黑暗中冲上来。冲到铁丝网前面，打一阵，丢下几具尸体，又退回去了。

不是真打。是试探。像猫戏老鼠一样。让你不敢睡。让你不敢松懈。让你的神经一直绷着。

加拿大人的伤亡不大。但精神消耗很大。两个晚上下来，阵地上的士兵们一个个眼窝深陷，端着枪蹲在壕沟里，像一群被反复惊醒的困兽。

但今天不一样。

凌晨四点以后，炮声停了。

五点。没有动静。

六点。天蒙蒙亮。还是没有动静。

麦克劳德站在指挥部的掩体里，举着望远镜朝北面看了很久。

雪原。群山。灰白色的天际线。什么都没有。

没有炮声。没有枪声。没有军号。没有人影。

中国人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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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劳德不敢大意。

他立刻派出了四支侦察小分队。每组十五到二十人，配备一部电台。分别沿着四条路线向北前出，侦察范围十五公里。

两个小时后，四支小分队陆续发回了电报。

内容几乎一样。

"未发现敌军。"

"公路上有车辙痕迹和脚印，方向朝北。"

"村庄空无一人。灶台是冷的。"

"在一处阵地发现几具中国军人的尸体和大量弹壳。阵地已废弃。"

中国人走了。不是溃退。是有计划的撤离。阵地上没有丢弃的武器和装备。只有脚印和车辙说明他们确实来过。

麦克劳德站在地图前面想了一会儿。

他不敢追。

上一次加拿大军追击中国人，追进了横城以北的山谷里。结果被包了饺子。四个旅打残了三个。那个教训太深刻了。

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给平泽的李奇微发了一封电报。

"堤川方向。中国军队于今晨凌晨四时前后停止一切攻击行动。我军派出侦察分队前出十五公里，未发现敌军踪迹。公路上有大量北撤痕迹。判断中国军队已于夜间撤离。不敢贸然以旅团级部队追击。请示下一步行动。——加拿大军指挥官麦克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