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掉进牛粪堆的男孩

美国东部时间十一月二十三日凌晨五点。华盛顿特区。

《芝加哥论坛报》的印刷机已经转了一个小时了。

这份报纸是共和党的核心喉舌，老板罗伯特·麦考密克上校一辈子最恨两样东西：民主党和罗斯福的遗产。杜鲁门作为罗斯福的继承人，天然是《芝加哥论坛报》的头号靶子。

今天凌晨三点，报社总编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是一名军官，有一条"价值连城的消息"——三千美元。

总编用了十分钟确认了消息的可信度——对方提供了极具真实的细节。这些细节不是随便编得出来的。

三千美元汇过去了。

消息拿到了。

总编看完之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停掉头版！全部重排！"

凌晨四点，新的头版铅字排好了。印刷机全速运转。

清晨六点，当华盛顿的报童们把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扔到千家万户门口的时候，头版标题用了最大号的字体。

——

上午七点十五分。

他是被幕僚长叫醒的。

幕僚长推开卧室门的时候，他正在穿袜子——每天六点半起床，七点吃早餐，几十年如一日。

"先生——"

"什么事？"

幕僚长把一份报纸递了过去。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头版标题。

然后他把报纸拍在了床头柜上。

"对头那帮混蛋！"

这是他骂的第一个。

他穿上了鞋，站起来，在卧室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又拿起报纸看了一遍。

"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跑到边境线去耀武扬威。"

这是他骂的第二人。

他走进了盥洗室，一边刷牙一边继续骂。牙膏沫子飞了一镜子。

"叫他来！"他含着牙刷吼了一声。

幕僚长探头进来："先生，您是说——"

"就是他！叫他来！"

半小时后，奥马尔·布雷德利上将出现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他穿着便装——显然是从家里被叫过来的。

杜鲁门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芝加哥论坛报》。

"布雷德利，我问你——这条消息是什么时候列为绝密的？"

"华盛顿时间凌晨五点左右。沃克从平壤打来的加密电话。"

"到现在几个小时？"

"……大约3个小时。"

"三个小时。"他用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一条绝密信息，三个小时就上了报纸。你管不住下面人的嘴吗？"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说说实际情况。"

将军汇报了目前掌握的情况，并表示了不太乐观。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草坪上，十一月的枯叶在冷风中打着旋儿。

"天天闯祸的笨驴，"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终于自己掉进了牛粪堆里。"

他转过身来。

"通过外面的渠道试探一下。"

"通过什么渠道？我们跟对方没有往来。"

"找第三方。谁能跟他们说上话就找谁。"

"如果对方——"幕僚长犹豫了一下，"如果对方狮子大开口呢？"

他沉默了几秒钟。

"告诉外事那边，"他说，"让他们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