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失踪

参谋长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长官反应不太对。

但他没有追问。

司令确实没有表现出悲伤。

也没有惊慌。

他坐在椅子里，端着咖啡杯，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但运转的方向是另外一些东西。

两个人的关系，外人看来是上下级的忠诚，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煎熬。

司令承认，自己心里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担忧——是一种类似于压了很久的气终于透了一口的感觉。

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一个小时后，那位军长来了。

是坐直升机赶过来的。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脸色比外面的天还灰。

他被一手提拔起来，从参谋长干到军长，是最受信任的嫡系。

"将军。"军长的声音很紧，"江边那边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坐。"

"人生无常。"司令的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讨论天大的事情，倒像是在聊晚餐吃什么，"十有八九不如意。我们这些人，都是提着脑袋干活。今天掉脑袋，明天出车祸——都是常有的。"

军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

"具体的事情。"司令点了点头，"你去安排吧。我这边配合。"

军长转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司令正在往咖啡里加糖。

军长走出了办公室，脚步很重。

门关上之后，司令放下了咖啡杯和糖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然后他转身走到了通信室。

"接后方。加密线路。要总长办公室。"

通信兵操作了几分钟，接通了长途加密电话。电话那头是值班副官。

"这里是前线，有紧急情况需要直接报告。"

几分钟的等待。然后那边的声音传来——带着被从睡梦中叫醒的沙哑。那边现在是凌晨。

"什么事？"

司令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第一句话，经过了精心的措辞——每一个词都是挑选过的：

"长官，我报告一个紧急情况——今天下午东线出了事。具体情况我已经通过加密线路报过去了。"

他简单的介绍了情况，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出事的地方，在东线的地盘上。"司令又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每个字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了它该落的位置上。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出事的地方在谁的防区里。附近就有部队。

如果要追责——这个锅是那边的。

不是他的。

那边终于开口了，声音已经完全清醒："你确认这个消息？"

"东线的军长刚才亲自赶过来向我通报了情况。我非常确认。"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司令能想象那边现在的表情——一个凌晨三四点被叫醒、然后被告知惊天坏消息，脸上应该是什么表情。

"我会立刻上报。"那边说，"从现在起，在情况确认之前，你顶上来。稳住局面。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除了必须知道的人。"

"明白。"

电话挂断了。

他自言自语道：盲人国里，独眼人称王。

他走回办公室，坐下来。

拿起咖啡杯。

咖啡已经凉了。

但他还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