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日常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又沉又重,叶兰花的耳根热了起来。
这男人,光天化日的,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这里可是总军区大院和尖刀基地的专线,要是让接线员听去半个字,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我不跟你胡扯了!”
叶兰花压低嗓音:“我挂电话了,得下楼陪儿子玩会儿。过几天,大四那批学生的临床分析和翻译作业交上来,我会更忙,哪有空搭理你!”
不等那边再说什么浑话,她直接挂了电话。
西山尖刀基地,营部办公室。
陆卫国握着传来忙音的听筒,眼底露出笑意。
媳妇儿害羞了,没答应他明天中午过去帮忙。
陆家小楼内,叶兰花缓了缓呼吸,转身走出书房。
两个小家伙这会精神正旺,趴在一楼的小床上,漂亮的大眼睛四处打量。
她刚到客厅,院门外就传来一阵爽利的脚步声。
“兰花,在家吗?”
张婶子走了进来,左手提着一只竹篮新鲜青菜,右手还拎着一篮土鸡蛋。
“张婶子,您怎么过来了?快屋里坐。”
叶兰花迎上去:“您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哎哟,什么贵重不贵重的,都是我老姐妹从乡下顺道捎来的自家东西,不值几个钱!”
张婶子把篮子放下,转头看向小床里的两个奶团子,眼睛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弯腰逗孩子:“哎呦喂,快让奶奶瞧瞧。我是你们张奶奶呀,两个小宝贝长这么结实了!”
昭昭和安安见有人凑近,立刻咿咿呀呀地回应起来。
“兰花啊,你这两个小子养得真好,白白净净的,随了你和卫国的好模样!”张婶子直起身,满眼羡慕。
姜秀云倒了杯热茶端过来:“他张婶,快坐下喝口水。”
张婶子接过茶缸,拉着叶兰花在沙发上坐下,神情有些犹豫。
“兰花啊,婶子今天就算没在大院门口碰见你,晚上也打算厚着脸皮来找你。”
“婶子,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您直说。”
张婶子叹了口气:“是我娘家那个亲侄女。那孩子命苦,结婚五六年了,一直没怀上。婆家嘴上不说,背地里没少给她脸色。她也是个闷性子,怕家里人跟着操心,就自己偷偷抓苦药喝。前两天回娘家,人瘦得下巴都尖了,我嫂子哭得不行,这才求到我这里。”
“兰花,婶子知道你的本事,就是想求你,给那孩子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孕症在这个年代,足以压垮一个年轻女人。很多时候,未必是女方的问题,可能是气血亏虚、宫寒,也可能是输卵管不通,甚至还可能出在男方身上。
乱喝偏方,只会把身体喝坏。
叶兰花没有犹豫,痛快应下:“婶子,这事好办。您什么时候方便,就把侄女叫到您家里。我下课后直接过去给她把脉,免得她到这边来,人多眼杂,小年轻脸皮薄,心里也有负担。”
张婶子听完,眼圈立刻红了。
她原本担心兰花刚去京大任教,家里又有两个孩子要照顾,会嫌麻烦。没想到她不仅答应了,还替她侄女顾全了脸面。
“哎,好,太好了!兰花,婶子替我那侄女谢谢你!”
叶兰花笑了笑,提起桌边的两个篮子:“诊脉是分内的事,这些菜和鸡蛋您拿回去吧,无功不受禄。”
“嗨,你还跟婶子客气!”
张婶子一把按住篮子,故意瞪了她一眼:“咱们两家的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再说了,你家这两个小崽子眼看就满四个月了,很快就能吃鸡蛋羹。我这土鸡蛋新鲜,正好留给他们补身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兰花,那婶子这就回去打电话,让我侄女后天过来。到时候还得辛苦你跑一趟。”
“好,婶子您慢走。篮子我明天洗干净给您送过去。”
送走张婶子,叶兰花把两篮东西提进厨房,交给胡婶,又洗了手,回到客厅抱起昭昭。
提起张婶子刚才说的钱院长,叶兰花也想起了一桩事。
下午她在医学系大四课堂上提到的那台修补手术,并不是随口说出来考学生的。
就在昨天,钱院长亲自带着一沓病历和检查报告来到陆家小楼。病人是个十岁的孩子,总院心外科会诊了三次,始终没人敢拍板动刀,钱院长求她这周五下午出手救命。
想着事,院门外传来了吉普车熄火的声音。
大门被推开,陆卫国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确认媳妇儿气色红润,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紧绷的下颌线才慢慢松开。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晚饭。
叶兰花开了口:“卫国,明早上班的时候,把院里那辆女式行车放到吉普车后面,帮我带到学校吧。”
陆卫国扒饭的动作停住,眉头微微皱起:“带自行车干什么?我每天接送你。”
“你那叫顺路吗?西山基地在西郊,京大在北边,一来一回要多绕四十里。”
她放下筷子,给他算账:“而且大学的课表每天都不一样,有时早上上完第一节,下午才有第二节,中间空着三四个钟头。我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就能赶回家给孩子喂奶,总比在教工宿舍干熬着强。”
今天下午涨奶的滋味太难受了。有了自行车,她进出也方便。
陆卫国想到她下午在电话里说的难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
陆镇奎立刻开口:“兰花,骑什么自行车!大热天还得自己蹬腿。这样,从明天起,爷爷那辆车给你用,让警卫员每天在京大门口等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贺南山也点头:“对,用我的车也行。反正我平时在大院办公,车闲着也是闲着。”
“爷爷,真不用,谢谢你们。”
叶兰花摇头,态度很坚决:“咱们家里,您二老和卫国已经占了公家三辆车。我只是刚入职的年轻讲师,天天坐着首长专车进出校园,占用国家资源不说,传出去也不好看。骑自行车正好,既能锻炼身体,也自在。”
顾崇安看了一眼孙女,眼里满是赞许。
不娇气,也不贪图享受,还能分清公私,这丫头的格局,比不少在机关里待了半辈子的老干部都明白。
叶兰花喝了口汤,心里却有了另一个念头。
前世她有驾照,来到这个年代两年多,还没摸过方向盘。等哪天陆卫国休假有空,让他带自己去郊外空地练练手,万一哪天要用上。
夜里九点,主卧。
小肉团子们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叶兰花洗漱完,刚坐到床沿,身后便覆上一道高大的身影。
陆卫国从后面圈住她:“媳妇儿,今天第一天正式上课,学校里有没有人给你找麻烦?”
男人嗓音低沉,大掌顺着她的腰线慢慢摩挲。
叶兰花拍了拍他作乱的手,转头笑着瞪他:“陆总教官,你已经在京大宣示过三回主权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学校里哪个男同志还敢靠近我三步?”
陆卫国抬手摸了摸鼻子,半点没有心虚。
“不靠近最好。老子恨不得在你脑门上写上陆卫国媳妇五个字,省得那些苍蝇和小白脸整天惦记。”
叶兰花刚想笑骂他霸道,男人的眼神却变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微敞的睡衣领口,喉结上下滚动,“媳妇儿,白天在电话里说的事,现在还胀不胀?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