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小白脸成了大一学生
顾珩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京都大学,以这种方式再见到叶兰花。
快两年了。
下溪村那段艰苦却又带着微光的日子,像是还在昨天。他记得她站在田埂上的模样,也记得她说过“多读点书,总没错”。
后来,父母在京都活动,下溪村正好分到了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他拼尽全力争取到,回了京都。
他是今年的大一新生,报了最向往的外文系。
刚刚在人群外,听到“叶兰花”这个名字时,他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毕竟,她不是跟着那个叫陆卫国的男人,去了遥远的西南军区吗?
可当他挤进人群,看到那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背影,心口猛的一跳,几乎是无意识地就喊出了声。
真的是她。
她不仅来了京都,还成了京大的老师。
而且,还是双系的讲师!
她已经……优秀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顾珩心头一热,那份激动抑制不住地浮现在脸上。
陆卫国在听到声音时,也转过了头。
这小白脸怎么也到京都来了?瞧见顾珩眼里藏不住的惊艳,陆卫国胸口憋着的火气一下子往上翻。
叶兰花倒是很平静,她冲顾珩客气地点头,态度疏离。
“顾珩同志,你好,好久不见。”
这一声,让顾珩从失神中惊醒,他有些语无伦次,脸一下就红了:“兰花……不,叶老师!我……我是今年外文系的大一新生!”
学生?
还是外文系的?
陆卫国眉头皱了起来。这意味着,这他以后每周都能见到他媳妇儿,还要听他媳妇儿讲课?
他上前一步,走到叶兰花身侧。
叶兰花看了眼天色,又瞥了眼身边男人那张黑沉的臭脸,对顾珩说:“顾珩同学,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媳妇儿,崽崽们该饿了。”
陆卫国立刻接话,这话足够让对面的顾珩听得清清楚楚。
崽崽们……
顾珩脸上的血色褪去,变得有些苍白。是了,他忘了,她已经嫁人了,嫁给了这个浑身充满攻击性的男人,现在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他眼神里的光彩跟着就没了,最终化为一片释然的苦涩,他退后一步,微微躬身:“好的,叶老师再见。”
叶兰花没再多言,任由陆卫国拥着,转身离去。
看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消失在街角,顾珩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僵。
叶兰花有些想笑,这男人,八竿子打不着的陈年老醋,也能喝得这么起劲。
她想,这股子醋劲,晚上怕是没那么容易翻篇。
吉普车驶入总军区大院,停在小楼前。
饭菜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飘了出来,胡婶和姜秀云正忙活着。
一进门,贺南山和顾崇安就迎了上来。
“丫头,回来了?听说今天在京大,你可是大出风头啊!”贺南山笑呵呵地说道,消息传得比车还快。
陆镇奎把胸脯挺得老高,嗓门洪亮:“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家孙媳妇!这帮老学究还想给她下马威,做梦!”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下午上台开讲的是他。
叶兰花哭笑不得:“爷爷,您就别吹了,就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什么学术交流,那就是打脸!”陆镇奎一挥手,得意洋洋,“卫国,你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厉害媳妇儿,以后出去,腰杆子给老子挺直了!”
陆卫国听着这话,心里的那点酸意总算被骄傲压下去了几分。
他咧嘴一笑,话里全是自豪:“我媳妇儿,当然厉害。”
一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夜里,卧房。
两个小肉团子睡得正香,陆卫国却毫无睡意。
他从身后将叶兰花整个圈进怀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媳妇儿……”男人的声音沙哑,贴着她耳朵说话。
“嗯?”叶兰花闭着眼,懒懒地应了一声。
“那小白脸,以后天天在课堂上瞅着你,怎么办?”
来了,果然来了。
叶兰花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无奈道:“我是老师,他是学生,能怎么办?”
“不行。”陆卫国摇头,像个固执的孩子,“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媳妇儿,以后我去接你下课。”
“你一个总教官,天天往大学跑像什么样子?”
“我不管。”男人开始不讲理,手也不安分起来,“等崽子们再大点,我就天天带他们去。让他们也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觊觎他们妈。”
叶兰花:“……”
她算是发现了,跟这个醋精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陆卫国,你再乱动,明天就去睡书房。”
男人动作一顿,随即委屈巴巴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声道:“媳妇儿,我心里不得劲。你得补偿我……”
补偿的结果,就是叶兰花第二天醒来时,腰酸得厉害。
转眼到了周末。
叶兰花不用去学校,陆卫国的基地也难得放假一天。
这可把三位老爷子高兴坏了。
大院里的主干道上,有这么一景。
陆镇奎、贺南山、顾崇安三位老首长,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奶娃娃,不对,是轮流抱着两个奶娃娃,在夕阳下散步。
陆承昭和贺承安小哥俩如今快四个月了,脖子已经能立得很稳,被竖着抱在怀里,眼睛黑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他们一点不怕生,谁抱都乐呵呵的,偶尔还“咿呀”两声,惹得一群路过的老头老太太都围过来看热闹。
“老陆,瞧这小子,眉眼跟您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是贺老有福气,你这曾孙,长得可真俊!”
三位老爷子听着恭维,嘴上谦虚,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叶兰花和陆卫国看着这出门的遛娃天团,相视一笑。
家里,叶兰花已经开始为下周的课程做准备。
她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全新的教案本。
作为特聘讲师,她的任务不是照本宣科地讲授课本上的语法和单词,那是任课老师的工作。
她要做的,是打开这些学生的眼界。
她没去碰那些容易惹来非议的文艺作品,而是将目标精准地锁定在国际最新公开的工业专利说明书、农业机械原版图纸,以及中立的自然科学学术简报上。
她要把这些当作精读的硬核材料。
以“为国家翻译前沿工业技术、打破封锁搞建设”为由头,既名正言顺挑不出半点政治刺儿,又能带着这些年轻学生,在枯燥的语法之外,悄悄看一看真实世界的科技浪潮已经奔涌到了何种地步。
至于医学系,她更是准备了一套颠覆性的临床教学方案。
她要带他们看的,不是书本上的陈旧案例,而是总院里最棘手、最复杂的真实病例。
她要教的,是这个时代尚未触及的领域。
陆卫国靠在门框上,看着灯下那个专注的女人,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笔下生风,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的舞台,是整个龙国。
他倚在门框上,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就守在她身后,替她挡下所有麻烦。
叶兰花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教案,一抬头,就对上了那道不加掩饰的视线。
“看什么?”
“看我媳妇儿。”陆卫国走进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在想,怎么才能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