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媳妇儿,咱们都轻点
军工厂一派热火朝天。
叶兰花站在车间里,只动口,不动手。
她把祛纹膏和婴儿爽身粉的配方掰开揉碎了讲,从药材的研磨细度,到油脂的融合温度,再到最后成品的性状标准,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
底下孙爱国亲自带着几个脑子活泛的年轻人,人手一本笔记本,记得飞快。
“叶顾问,您这爽身粉里不加滑石粉,用的是玉米粉和几种清热解毒的草药粉末,这……这能行吗?”一个年轻技术员壮着胆子小声问。
“滑石粉那东西,用久了对孩子不好。”叶兰花开口解释,“咱们这个,纯天然,不仅干爽,还能预防红屁股和痱子。等样品出来,你们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她跟着又说了一句更有力的话:“而且我的两个孩子都在用。”
大伙儿一听,心里那点疑虑登时没了影。叶顾问的东西,总是能比市面上那些好上一大截,还处处透着为使用者着想的巧思,跟着她干,准没错!
大伙儿学得更起劲了,根本用不着她亲自动手,那股子默契,是这一年多来刻在骨子里的。
临近傍晚,下班的铃声刚响,一辆二八大杠就准时停在了工厂门口。
陆卫国长腿撑地,军绿色的衬衫被汗水浸出深色,更显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叶兰花一走出大门,胸前就传来一阵阵发胀的刺痛。
她面上不显,脚下却快走几步,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男人蹬着车,车轮压过路面,发出轻快的声响。他没回头,低沉的嗓音却飘了过来:“媳妇儿,难受了?”
他鼻子尖,隔着几步远就闻到了媳妇儿身上那阵越来越浓郁的奶香味。
叶兰花伸手在他精壮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明知故问。”
男人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脚下蹬得更快了。
车子直接骑进了一号院。
堂屋里,一个瞧着五十出头、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正抱着承昭,满脸新奇地逗弄着。
“卫国,兰花,回来了。”傅红军笑着招手,“你们文叔回来了。”
“文叔好。”两人齐声问好。
“哎,好,好!”文明礼动作轻缓地把孩子递给姜秀云,站起身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实的红纸包,“卫国,兰花,前段时间那边忙,我很少回这头。这是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可不兴嫌少。”
“文叔,这怎么成……”
“拿着!”文明礼不由分说地把红包塞到叶兰花手里,又转头去看另一个孩子,“哎哟,这两个小家伙,长得可真好。我是你们文爷爷啊,以后文爷爷的,就都是你们的。”
文明礼无儿无女,看着这两个白胖小子,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刚还在欢实蹬腿的两个小家伙,一瞧见亲妈,神情登时就变了。嘴巴一撇,眼眶一红,嘹亮的哭声二重奏说来就来,那叫一个委屈,那样子就是在控诉亲妈怎么才回来。
得,饿了的警报,准时拉响。
在场的大人们都乐了,这两个小人精,真是会看人。
叶兰花和陆卫国抱着两个崽进了侧屋。喂饱了孩子,两人才抱着睡得香甜的崽崽,去了后排的白家小楼。
宋晚秋早就备好了茶水点心,一见他们进来,赶忙迎了上来。
“快进来,你干爸念叨一天了。”
早上她就去一号院瞅过两个孩子了,那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白振华是头一回见,他从陆卫国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婴儿,一张严肃的国字脸柔和下来,赞叹道:“好小子,这长相都随兰花,以后肯定是两个俊小伙。”
一顿饭的功夫,两个崽崽又收获了两个大红包。
饭后,宋晚秋拉着叶兰花的手,语重心长:“兰花啊,回了京都,有时间就多跟你大哥、大嫂他们走动走动。都是一家人,别生分了。”
“知道了,干妈。”叶兰花一一应下。
两天后,傍晚。
祛纹膏和婴儿爽身粉的第一批样品已经检验合格,封存入库。孙爱国等人更是摩拳擦掌,因为叶顾问说了,这两款产品不仅能继续为国创汇,还能考虑内销,前景一片大好。
陆卫国要调走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三号院里,支起了两张从食堂借来的大圆桌。陆卫国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颠勺的动作干净利落,颇有几分大厨风范。李小顺在一边手脚麻利地帮着打下手。
他上午就把家里的缝纫机、自行车这些大件,连带一些用不着的家具,全都搬到了一号院。
叶兰花下班回到家时,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姜秀云、傅红军和文明礼抱着两个崽崽,早就过来了。陈景辉、程志远、张猛……陆卫国那一帮过命的兄弟,一个不落地全到了。
陈景辉围着婴儿车转了好几圈,伸出手指戳了戳承安肉嘟嘟的脸蛋,扭头冲着灶台那边嚷嚷:“卫国哥,我咋瞅着我这两个大侄子,一点儿也不像你啊?这小模样也太俊了!你这糙汉子咋生出这么水灵的娃?”
正在炒菜的陆卫国,颠勺的动作一顿,脸当场就黑了。
这是在说他长得丑?还是在说他没出上力?
“哈哈哈哈……”院子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哄堂大笑。
菜陆续上桌,酒也满上了。
今天,叶兰花没管他,由着他一杯接一杯地跟兄弟们碰。她知道,男人之间的离别,话都在酒里,这会儿他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多。
桌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大老爷们儿一个个都喝趴下了,最后被各自的家属连拖带拽地扶了回去。
叶兰花和姜秀云收拾了残局。
两个崽崽早就被抱回屋睡了,那两名随行的同志也喝了点酒,早早歇下。
今晚的陆卫国,是真的醉了。他酒量深不见底,平时几乎没人能把他灌倒,可今天,他是存心要醉。
叶兰花扶着他回了卧室。男人脚步虚浮,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她把两个崽崽放在了床里侧,怕他夜里翻身压到孩子。
刚把男人安顿在外侧躺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热得吓人的身子就拱了过来。
“媳妇儿……”
男人带着满身的酒气,固执地往她怀里钻,鼻尖在她身上乱蹭。
叶兰花知道他心里难受,叹了口气。
男人贴了上来,大手熟门熟路地探进她的衣摆,动作里透出醉酒后的依赖。
“媳妇儿……”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小声地、含糊不清地嘟囔,“我会轻点的……”
“你也……轻点……”
这是他们头一回,在两个崽崽都在的这张床上亲热,隔壁的西屋还住着两名同志。
窗外月色如水,屋里,风扇吱呀作响,混着男人克制的粗喘和女人偶尔从齿缝里泄出的一两声呜咽。
喝高了的人,没了平日里的章法,只剩下本能。
“媳妇儿……我舍不得这帮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