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糙汉告别兄弟团
陈景辉用力抹了把脸，硬是把那股涌到鼻尖的酸劲儿压下去，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卫国哥，还是嫂子厉害，一下就给你生了俩带把的，这福气！”
陆卫国听完，脸颊的肌肉绷了绷。
他厉害？
不，是他媳妇儿厉害，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心里头却在咆哮：厉害个屁，老子这点本事，全用在生臭小子上了。
媳妇儿说了，生男生女，全看他这个播种的，种什么瓜。他这地，看来是只长冬瓜，不长小棉花。
他宁可不要这么厉害的，我的小闺女啊……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指望。
面上，陆卫国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只是拍了拍陈景辉的肩膀，岔开了话头：“你呢？什么时候办事？”
陈景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黝黑的脸庞泛起一丝红晕，嘿嘿傻笑起来：“报告卫国哥，定在九月头上。到时候，我让我对象给嫂子写信报喜。”
“嗯。”陆卫国点了点头，“到时候哥从京都给你寄贺礼。”
“那哪儿成……”
“就这么定了。”陆卫国打断他，“行了，你去把人都通知到位。我去一团和三团那边转转。”
说完，他松开手，大步朝着一团的训练场地走去。
午后的太阳依旧晒得人皮肤发烫，场上的兵蛋子们正在进行格斗训练，吼声震天。
“都给我冲！没吃饭吗？动作快点！”
忽然，不知是谁眼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看，是团长，咱们团长回来了。”
训练场上的格斗声陡然一停。原本还在捉对厮杀的战士们的目光，全都转向了那个缓步走来的人。
场上起了骚动，有人激动地捅了捅身边的战友，有人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低低的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陆卫国站定，目光从一张张被汗水浸透的年轻脸庞上掠过。
这些兵，都是他亲自训出来的。从一开始桀骜不驯的刺头，到如今令行禁止的钢铁战士，他看着他们一点点蜕变。
也不知道，等“尖刀”的选拔令下来，这里面，有几个人能入选。
“安静！”
这两个字像是有千钧之力，刚才还嗡嗡作响的训练场，一下就没了半点声音。
“我回来，是跟大伙儿道个别。”
“军部下了调令，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十七师了。你们会有新的团长，但不管是谁来，你们都要记住，你们是西南军区的兵，是守着龙国南大门的好兵！”
他看着眼前那一双双睁大的眼睛，看着他们从震惊到不舍，继续说道：
“把你们的本事都拿出来，别给我丢脸。我看好你们。”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激昂的口号。
可就是这几句平平淡淡的话，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不少汉子都觉得鼻子发酸，眼圈跟着就红了。
他们团长，那个训练时比谁都狠，私下里却会默默记住谁家里有困难的冷面团长，要走了。
在一团逗留了近一个小时，挨个检查了几个连队的训练情况，陆卫国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上百道灼热的注视，一直钉在他的背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下一站，是三团。
相比于他后来接手的一团，三团，是他从一个普通连长，一步步往上爬的地方。这里，有他最初的兵，最深的根。
刚踏进三团的营区，还没等他走到训练场，一声嘹亮的“立正”就响彻了整个营区。
“敬礼！”
“向陆团长问好！”
“陆团长好！”
喊声汇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在营区里的三团官兵，无论在做什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着他的方向，站得笔直，行着最标准的军礼。
陆卫国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喉头动了动。
他抬手，回了一个军礼。
礼毕，他刚准备放下手臂，就看到训练场另一侧，几道熟悉的人影正快步朝他走来。
为首的正是程志远，身后还跟着当初一起在山里摸爬滚打、出生入死的一群老兄弟。这帮平时流血不流泪、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眨眼的硬汉，一个个紧绷着脸，眼圈却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脚步迈得又沉又急。
陆卫国要调走的消息，他们也已经知道了。
“卫国！”程志远走到近前，嗓子有些发梗，他站定身子，双脚一并，敬了军礼。
身后的老兄弟们也齐刷刷地抬手，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无言的不舍与敬重。
大家这么多年的兄弟，一起睡过泥坑，一起扛过枪子儿，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这份过命的交情早就刻进了骨血里。如今乍一听他要走，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陆卫国看着这群过命的兄弟，看着他们一个个憋着情绪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发热。
他大步走上前，没有多余的话，伸出粗糙的大掌，在程志远和另外几个兄弟的肩膀上挨个用力地拍了拍，随后一把揽过程志远的肩膀，用力撞了一下。
“都丧着个脸干什么？老子是去高升，又不是上刑场！”陆卫国松开手，打量着这群铁骨铮铮的汉子，故意板起脸骂了一句，但低沉的嗓音里却透着温情。
“卫国，咱们就是舍不得你……”旁边一个汉子吸了吸鼻子，粗声粗气地憋出一句，“你这一走，咱们这心里空落落的。”
“出息！”陆卫国脸一沉，喝道，但随即语气又化为莫大的期许，“我这次调去京都，是接手‘尖刀’特战部队，带的是全军最拔尖的兵王！”
他看着这群眼里重燃火光的兄弟，掷地有声：“你们要是真把我陆卫国当兄弟，就给老子拼命练。等选拔令下到咱们西南军区的时候，我希望在‘尖刀’的名单上，能看到你们一个个的名字。”
“我陆卫国，在京都等你们来报到！敢不敢？”
这话一出，给这群原本还满是伤感的老兄弟们打了一剂强心针。那一双双泛红的眼睛亮得灼人，胸中的热血被彻底点燃，重新爆发出狼一般的斗志。
“敢，保证不给卫国你丢脸！”程志远带头大吼一声，声音大的要把天都捅破。
“好。后天晚上，咱们兄弟几个聚一聚，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