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闺女梦碎,爷爷们乐疯了
贺南山站在三座并排的墓碑前,脊背微微弯着。这位大军区政治部的一把手,在这里,也只是一个老父亲。
拧开手里的白酒,酒液顺着瓶口洒在碑前。
“老大,老二,老三,爸来看你们了。”他嗓门沙哑,用指腹摩挲着墓碑上刻字,“好久没来看你们了。今天,爸给你们带了个好消息。”
陆卫国走到贺南山身侧,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三个响头,磕得沉实。
“三位叔叔,兰花身子重,我替她来。”
贺南山眼眶里的水汽再也压不住,抬手抹了把脸,擦去眼角的湿润。
“听见没?”他指着陆卫国,对着墓碑说道,“这是你们侄女婿,咱们贺家,有后了!兰花丫头肚子里揣了两个曾孙,五六月份就要生了。你们在底下,多保佑保佑那娘仨平平安安!”
陆卫国望着墓碑,声音沉稳:“三位叔叔放心,贺家的门楣,有我撑着。”
贺南山抬起手,用力拍在他肩膀上,“好,好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腰板,“起来,陪他们喝一杯。”
陆卫国站起来,接过酒瓶,满上两只瓷碗,两人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陆家小楼里,叶兰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总觉得屋子里少了点什么。
她不能让两位爷爷一直沉在这种情绪里。
思及此,她扶着腰,慢慢走上二楼,打开了储藏室的门。角落里,放着一个从西南邮寄过来的大包裹,里面是早就备好的待产包。
她将包裹搬到卧室床上,里面的东西叠的整整齐齐的。里面有爸妈、卫国他们亲手做的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还有一沓尿布。
这些尿布,是当初在十七师家属院时,姜秀云做的,用的是柔软的棉布,而且洗过晒过。
可看着那摞尿布,叶兰花眉头却皱了起来。
一个孩子还好,两个臭小子……这点量,怕是刚够折腾几天。
她记得家属院里有几个热心的嫂子,说要把自家孩子用过的旧尿布送给她,说是旧的更柔软,吸水性好,还省钱。
这份好心她心领了,但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医生,对交叉感染的风险有着本能的警惕。
有些事,她没法跟这个时代的人解释清楚。
孩子的贴身物件,必须是全新的。
她清点完,心里有了数。站起来走到楼下,正在客厅擦拭家具的胡婶子迎了上来。
“兰花同志,要喝水还是想吃点什么?”
“胡婶,”叶兰花指了指楼上,“我那里还有一批全新的棉布,你手艺好,能不能帮我个忙,把它们都做成尿布?”
胡婶子闻言,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抬起头,满是讶异:“全新的布?做成尿布?”
在这个凭布票供应的年代,用新布做尿布,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奢侈。
叶兰花唇角上扬,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嗯,都做了吧。到时候,家里两个孩子,费东西。原先备的怕是不够用,劳烦胡婶了。”
胡婶子是个通透人,见她主意已定,就不再多问。主家的事情,她只管听吩咐做事。
“欸,好嘞!我这就去!”
她麻利地上了楼,当看到叶兰花指着的那一整匹细腻柔软的白棉布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哎哟”了一声。这料子,给大人做衬衣都绰绰有余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抱起布料,又拿了剪刀和尺子,径直去了一楼那间带缝纫机的小房间。
她得按兰花同志的要求,裁成大小合适的方块,还得做成双层的,结实又吸水。
多做事,少说话。这是她安身立命的准则。
叶兰花看着胡婶子的背影,心里松快了些。她知道自己的举动在别人看来有多败家,但为了孩子的健康,这点浪费她毫不在意。
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这两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提供最干净、最安全的环境。
临近中午,吉普车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两位老爷子回来了,陆卫国去了研究所。
他们脱下军装,换上了常服,脸上的疲惫却掩不住。叶兰花迎上去,一边一个,挽住了他们的胳膊。
“爷爷,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正跟肚子里这两个小家伙说你们呢,他们今天特别乖,一上午都没怎么折腾我。”
这话一出,两个老人紧锁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贺南山拍了拍她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是吗?那敢情好,知道心疼他们妈妈了。”
叶兰花扶着两位老人在沙发上坐下,又亲自去倒了温水。
“爷爷,我刚才整理东西,发现还缺不少呢,零零碎碎的,我这脑子现在也不记事,列了半天单子,还是乱糟糟的。”
她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将话题引到了孩子身上。
一听到这个,两个老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缺什么?”陆镇奎嗓门当即就提了起来,“你别管,你只管说,还缺什么,我们去办!保准给你置办得妥妥当帖帖!”
“对啊。”贺南山也跟着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彩,“兰花你就安心养着,这些事,就交给我们两个老头子。我们别的本事没有,给自家曾孙准备东西的能耐还是有的!”
看着两位老人一扫颓气、重新来了精神,叶兰花唇边也带上了笑。
她凑到两人中间,分享一个大秘密:“爷爷,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可得替我保密。”
“什么事?”两位老人齐齐凑了过来。
“那天做B超检查,我看清楚了,”叶兰花忍着笑意说,“肚子里这两个,都是小子。”
“不过,”她又补充了一句,话里满是促狭:“卫国他还不知道呢,天天晚上对着我肚子,闺女、闺女地念叨。他还偷偷做了几套粉色小衣服,这回是派不上用场了。”
贺南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镇奎先是怔住,跟着便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老贺,你听见没?那小子心心念念的闺女,飞了!哈哈,我倒要看看,等孩子生下来,他那张脸能黑成什么样!”
贺南山也是乐得不行,连连点头:“瞒着,必须瞒着。这事,就咱们仨知道。让他念叨,念叨得越起劲,到时候落差越大,越有意思!”
小楼里闷了一天多的沉郁,伴着笑声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