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爷爷的偏爱，跨越千里的撑腰
嘉奖令？还是军区总政直接下发的？
这怎么可能？一个临时挂名的技术顾问，怎么可能惊动那个层级的领导？
就在马团长和胡干事都懵住的时候，人群里，一个汉子找到了主心骨，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吼了出来：“首长，您要为我们做主，这个马团长，他才是真正的恶性竞争！”
“没错！”另一个罐头厂的负责人也站了出来，指着马团长的鼻子骂道，“为了跟我们抢一个西德的订单，他私下里授意手下的人，把出口的糖水黄桃罐头定价压到比白糖成本还低。我们是来给国家创汇的，不是来做亏本买卖的！”
“还有我们！我们厂的毛巾，差点被他们逼得按废棉纱的价格卖！”
一石激起千层浪。
马团长之前仗着辽省是大省，没少干这种打压同行、低价抢单的龌龊事。这时，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厂家负责人，一个个都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开始控诉。
跟在马团长身后的那几个辽省干事，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全都羞愧地垂下了头。
这事，确实发生了。为了抢业绩，他们有些产品，真的是贴着成本甚至亏本在卖。
胡干事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冷汗把内衫都浸透了。
“胡干事，”方汉霆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给我上报到组委会。谁说了什么，谁做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
“是，是，首长，我一定如实上报，一定！”胡干事连连点头。
一场闹剧，就这么戏剧性地收了场。
马团长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在周围人鄙夷和看好戏的神情里，被两个自己人半拖半扶着，狼狈地挤出了人群。
这时，叶兰花才从那份意外的惊喜中回过神。她看着方汉霆手里的那份电报，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知道爷爷们疼她，可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
方汉霆见风波平息，脸上的严肃才缓和下来，他走到叶兰花面前，笑着把那份电报递了过去：“拿着吧，丫头，这是你应得的。我收到电报的同时，也接到了陆老司令的电话。老司令让我抓紧送来，让他孙媳妇高高兴兴的，不能受半点委屈。”
原来如此。
叶兰花心里一暖，难怪方司令会来得这么巧。
陆卫国上前一步，对着方汉霆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话语里带着感激：“感谢首长亲自跑这一趟。”
“臭小子。”方汉霆笑骂了一句，抬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你小子刚才忍着没当场发作，我估摸着，是盘算着回头就给你爷爷打电话告状吧？”
陆卫国神情难得露出一点不自在，算是默认了。
“好好干。”方汉霆的眼神在小两口身上转了一圈，很是满意，“我看这剩下的九天，是没人再敢来老虎头上拍苍蝇了。”
叶兰花会意，转身从展台下提出来一个早就备好的布袋子，递了过去。
“方伯伯，这是我们厂里自己做的一点小东西，您带回去给伯母试试。”
袋子里，是护肤霜、紧致霜等，还有几块不同香型的精油香皂，和一罐玫瑰花茶。至于香水，她没放。
国内现在风气保守，香水这种东西，还是太扎眼了。
方汉霆也没推辞，爽朗地接了过去：“行，那我就替你伯母收下了。”
送走了方司令，十七师的展位前，再也没有了看热闹的人群。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客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挤上前来，生怕晚一步就抢不到订单。
军区都发来了嘉奖电报认可，这样的产品还能有假？当然要订！
中午，东方宾馆的套房内。
一进门，陆卫国就从角落里提出来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里面拿出了那台京都友谊商店买的海鸥牌相机。
叶兰花正在给父母说话，看到相机，微微一愣。她这阵子忙得昏天黑地，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广交会还有九天就要结束了，等展会一过，爸妈也就没有理由再留在羊城了。
“明兰，卫国，快来吃饭。”姜晚凝招呼着。
吃过午饭，忠叔便被委以重任，成了这个特殊家庭的专属摄影师。
顾书尧拿出自己那台更先进的欧美相机，两台相机，一并交到了忠叔手里。
“忠叔，多拍几张。”
“欸，好嘞！”
套房的小客厅里，顾书尧和姜晚凝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叶兰花和陆卫国，则一左一右地站在他们身后。
叶兰花的手，被母亲紧紧握着。陆卫国的手，则沉稳地搭在她的肩上，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一张跨越了二十三年的全家福，在两台不同的相机里，同时定格。
照片里，顾书尧儒雅沉稳，姜晚凝温柔娴静，叶兰花眉眼精致，陆卫国英挺锐利。四个人，终于有了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合影。
到了广交会第十天，十七师军工厂的展位，已经成了当之无愧的黑马。
孙爱国拿着算盘，手指头都快拨出火星子了，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亲娘哎……累计金额四百二十万，四百二十万美金！”
这天下午，顾书尧和姜晚凝过来了。
在孙爱国不出所料的注视下，一份来自文森特夫妇公司的订单，就摆在了孙爱国的办公桌上。
固发露、紧致霜，还有那款只在少数人中流传的“空谷幽兰”香水，总订单额，三十万美金。
孙爱国看着那份合同，心里又在狂笑：瞧瞧，我就说嘛，叶顾问这一针下去，订单不就来了嘛！
套房内，确定了订单细节，叶兰花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到了母亲手里。
“妈，这里面是我后来用更好的药材炮制的救命药丸，一共四颗。你们一人两颗，贴身放好，这是不到万不得已时使用的。”
姜晚凝握着那个小小瓷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知道，女儿这是在为他们日后的安全做准备。
相聚的日子有多甜，分离的倒计时就有多残忍。他们还能在一起安安稳稳吃饭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