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猪脑子，给老子盯死了
胡广福看着张海，眼神阴沉得吓人，“还有，谁让你直接跑我这儿来的？”
“主任，我……”
张海感觉衬衫黏在了背上，又湿又凉，他今天也是急昏了头，中午给胡广福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这才敢壮着胆子亲自跑这一趟。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胡广福打断他，但说的话却让人听着发怵，“要是厂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被他挖出来一星半点……”
他没再说下去，只用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张海。
张海浑身一哆嗦，头皮发麻。兵工厂背地里那些倒卖军备、以次充好的勾当，哪一件拎出来都够挨枪子儿的。
这些事，都是万副厂长和他经手，胡主任在背后坐镇。
“主任放心。”
他就差指天发誓了，“我……我这就回去，安排两个靠得住的人，换着班，日夜不停地盯着他。他就是上茅房，我都能知道他用了几张草纸！”
“猪脑子！”胡广福低斥一声，“盯梢要用脑子，给我盯死了他在厂外的所有动向，至于厂里……就让许强那小子继续跟着，但别让他察觉出异样。”
他停顿了一下，话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还有，以后没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别明目张胆地跑到我这儿来。滚吧。”
“是，是！”
张海像是得了赦令，慌忙退了出去，直到走出革委会大门，被外头的热风一吹，才发觉自己那身贴身的汗衫都能拧出水来。
夜色渐浓，愚园路的小洋楼里，屋里的空气也燥热起来。
听完陆卫国轻描淡写地讲完厂里的事，叶兰花刚想说点什么，整个人就被男人从身后拦腰抱了起来。
“陆卫国，你干嘛？”
“干正事。”男人回答得干脆，抱着她大步就往二楼走。
叶兰花被他这混不吝的德性气笑了，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捶了一下，“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经事？”
“想媳妇儿，就是我这辈子最正经的事。”
陆卫国一脚踢开卧室的门，把她放在清凉竹席，自己也跟着欺身上去。
“媳妇儿，一天没见，想死我了……”
叶兰花又好笑的无奈地入：“陆卫国，你……你是不是忘了日子了？我今儿个身上不方便。”
“不方便？”男人抬起头，眼里还烧着火，一脸的茫然。
是啊，这两天在厂里，他光顾着算计外头的豺狼虎豹，怎么把自己窝里这点事给忘了？
“……媳妇儿，就不能晚来两天？”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满是委屈。
看着男人一下子从一头饿狼变成一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叶兰花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垮下去的俊脸。
“行了，下去，热死了。”
“不，”陆卫国耍起了无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蹭着，“不让吃肉，总得让喝口汤吧？”
他也不再动手动脚，就这么抱着她，一会儿亲亲她的脸，一会儿又咬咬她的耳朵，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媳妇儿真香”、“媳妇儿你可真要我命”之类的浑话。
叶兰花被他磨得没脾气，最后只能由着他去了。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陆卫国大清早就去了兵工厂，叶兰花又走进了那间被她当成临时药房的书房。
看着药钵里那滩黑乎乎、散发着古怪焦糊味的废料，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又失败了。
没有“龙葵胆”做药引，蛇涎草和迷羊花的毒性根本无法融合，反而相互抵消，成了一滩没用的废料。
她叹了口气，用指尖沾了一点废料闻了闻，辛辣中带着一丝苦涩。看来舅爷爷说得对，顾家的毒方精妙就精妙在相生相克，少了一味引子，便是天差地别。
不行，不能再等了。
陆卫国在前头冲锋陷阵，她不能一直躲在后方，等着他来保护，她必须尽快拥有自保，甚至反击的能力。
舅爷爷……她定了定神，心里已有了决断。
另一边，沪市兵工厂，总工办。
陆卫国刚在孙总工特意给他收拾出来的办公桌前坐下，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监视他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一个还是昨天那个叫许强的油滑青年，这会儿正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假装跟人聊天，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瞟。
另一个，则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寸头，眼神精悍，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就坐在总工办外头不远处的楼梯口，手里拿着张报纸，瞧着是在看报，可整个三楼的动静都落入了他的掌控。
陆卫国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
张海这是急了，还是背后的人指点了什么，让他把真家伙都派出来了。
好啊，越是这样，就越证明这兵工厂里藏着的秘密，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陆工，来来来，快看看这个。”孙总工风风火火地拿着一卷图纸走过来，一脸的兴奋，“这是咱们正在预研的下一代突击步枪的草图，你给参谋参谋。”
“好的，孙总工。”陆卫国当即收敛心神，接过图纸。
他依旧是那副木讷寡言的技术员模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耳朵，已经捕捉到了楼梯口那人翻动报纸时，那极其轻微却有别于常人、带着特殊节奏的摩擦声。
他心里有了底，面上不露分毫，彻底沉浸在了眼前复杂的图纸数据里。
行啊，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演一出更精彩的给你们瞧瞧。一个对外界毫无防备、一门心思扎进技术里的书呆子，想必是你们最想看到的样子吧？
半小时后，叶兰花又走出了小院，她依旧是昨天那副去药店时的打扮。
巷口，唐华的身影在光影里晃了一下，跟着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位叶同志，当真是谨慎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