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媳妇儿,我突然下不去嘴了
从陵园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两人在招待所附近那家国营饭店,简单吃了碗热汤面。
吃完饭,离晚上八点的火车还有两个多小时。
回到招待所那间简陋的房间,陆卫国一关上门,就从背后一把将叶兰花捞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一言不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火车鸣笛声。
叶兰花能察觉到男人身上那还未完全散去的悲伤,她反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用指腹在他粗糙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无声地安抚。
许久,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才在她耳边响起。
“媳妇儿,等咱们的崽出生后,咱们再带他,一起来看他们吧。”
叶兰花心里一动,她转过身,主动亲了亲他的嘴角,笑着说:“好。那陆卫国同志,等沪市的任务结束,你可得努力了。”
“……”陆卫国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想跟媳妇儿亲热,又怕有了孩子没法亲热。这可真是个要命的矛盾问题。
看着自家媳妇儿的眼睛,他心里头那点难受劲儿早就没影了,只剩下点火星子在乱窜。
“好了,别傻站着了。”叶兰花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从行李包里翻出一个布袋,“帮我拿着镜子,我要‘改头换面’了。”
她从布袋里拿出的东西,看得陆卫国一愣一愣的。
有几个小瓷瓶,装着颜色各异的膏体,还有些用细竹棍削成的、长短不一的笔。
这些都是她来京都后,抽空自己调配的。用的是蜂蜡、植物油脂和一些无害的矿物颜料,比起这个年代含铅汞的化妆品,安全了不止一百倍。
叶兰花坐在床边,对着小镜子,开始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陆卫国就一眨不眨地看着。
他看着媳妇儿用深色的膏体把眉毛画得浓了些,眉形也变得更挑,带了点英气。
她又用米白色的粉膏在脸上拍了拍,皮肤瞧着就没那么白了,多了点健康的光泽。
最神的是眼睛。
她用细竹签蘸着黑色的颜料,顺着眼皮划拉了一下,把眼尾往上一挑,那双眼一下就变长了,添了几分不好惹的厉害劲儿。
最后,她拿红色的胭脂把嘴唇描薄了些,嘴角也画得更翘,看着就锋利了不少。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
当叶兰花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时,陆卫国眼都看直了。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么漂亮,但那股子不好惹的劲儿,让她整个人都变了。
这张脸,已经和原来那张脸有了七八分的不同。
原先的叶兰花,美得清冷,惹人亲近也惹人采撷。现在的她,美得张扬,美得带刺,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别说胡广福,就算把这张脸摆在顾崇安和贺南山面前,他们也准保认不出这是自家孙女。
叶兰花站起身,又从行李里翻出一条的确良的连衣裙换上。裙子是时下沪市最流行的款式,收腰,伞一样散开的裙摆,衬得她腰细腿长,再配上她脸上那副不好惹的妆,活脱脱就是一个从大城市来的、家境优渥又脾气不好的娇小姐。
“怎么样?”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陆卫国盯着她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半天才憋出一句:“媳妇儿,你这模样……我突然有点不敢下嘴了。”
“陆卫国!”
她气得伸手就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这狗男人。
为了不引起招待所工作人员的怀疑,两人先后脚离开的。他们登记入住时,叶兰花是原本那副清丽的面孔,要是陆卫国现在带着一个“新面孔”的时髦姑娘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指不定要被当成乱搞男女关系给抓了。
于是,叶兰花先理了理头发,神色自若地独自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房间里默默等了五分钟后,陆卫国才拎起两人的行李袋,面色坦然地去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直到走出招待所的拐角才与叶兰花碰头。
火车依旧是软卧包厢,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豫省洛州到沪市,坐火车最快也要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才能到。
一上车,陆卫国就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他那点子正经模样立刻荡然无存,三两步就走到叶兰花跟前,把人往卧铺上一按,自己也跟着挤了上去。
“媳妇儿,让我好好看看。”
这狗男人跟白天在墓园时的沉郁模样判若两人。他把叶兰花圈在怀里,大手捏着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那探究的劲头跟在研究什么新式武器似的。
“啧,真神了。”他的指腹一遍遍地描摹着她改变后的眉眼轮廓,嘴里嘀咕着,“这眼睛,这嘴,明明还是你的,怎么凑一块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叶兰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拍开他的手:“行了,看够了没?赶紧去对面睡你的。”
“不去。”陆卫国耍起了无赖,把人抱得更紧。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音量,带着几分坏笑:“媳妇儿,咱俩可得约法三章。以后在床上,我欺负你欺负得狠了,你可不许顶着这张脸瞪我。不然我心里发慌,真以为自己在外头乱来,回头你再跟我秋后算账,我上哪儿说理去?”
“……”叶兰花无语。
这狗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入黑夜。
车厢里的温度渐渐升高。
“热死了,你给我去对面铺位睡!”叶兰花推他。
“媳妇儿,不热,我身上凉快,不信你摸摸。”男人说着,就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探。
男人光着膀子,一身结实的肌肉热得惊人。他贴上来,那热度烙得叶兰花浑身发烫,这哪是凉快,分明是抱了个火炉。
“肯定是你穿多了,”男人哑得嗓子,大手已经不规矩地落在她腰间,“来,我帮你脱了,保管就不热了……”
叶兰花:“……”
狗男人为了占便宜,什么借口都想得出来。
这一回,男人的动作又急又快,穿着裙子的叶兰花根本没处躲。
事后,男人还在她耳边磨蹭,“媳妇儿,今天先记个账,你还欠我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