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高炮继续准备
一架侦察机。
它能帮舰队多看一些地方。
却不能把一群携带炸弹和鱼雷的轰炸机赶走。
——
日军水侦还在远处。
观察员看见那架从舰队附近升起的飞机，立即发报。
“敌方放出水上飞机，主力舰继续北上。”
通信员把消息发完，问了一句。
“要避开吗？”
“保持距离，我们的任务是跟踪，不是与它交战。”
水侦向云层边缘移动。
几乎同时，前出的日军轰炸机梯队收到了新的目标报告。
领航员低头核对位置。
他们已经在海上飞了很长时间。
机舱里闷热，噪声不断。
机枪手隔一会儿就看向后方，确认没有战斗机追来。
飞行队长通过机内通话询问。
“油量？”
“仍在计划范围，但不能无限搜索。”
“敌舰位置更新了吗？”
“刚刚更新，继续向北。”
队长看向前方。
低云下面，海面上隐约出现几道长长的白色浪带。
领航员忽然伸手。
“前方发现舰艇！”
队长侧过脸，仔细看了几秒。
不是商船。
外围的小型舰艇正在移动，中间两艘大舰的轮廓清楚起来。
“发现目标。”
他握住通话器。
“各机保持编队，准备攻击。”
机舱内，没有人欢呼。
前方那两艘军舰的上层建筑周围，正在闪动光点。
敌人看见他们了。
——
“敌机！”
威尔士亲王号前桅观察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迫。
“右前方高空，多架！”
舰桥里的所有人同时抬头。
菲利普斯几步走到前窗，举起望远镜。
云层下面，一串黑点正在接近。
不是友军。
那些双发飞机排成队形，方向明确，既没有联络信号，也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
“全舰防空部署！”
利奇已经抓起电话。
“各炮位准备射击，确认目标之后按指挥开火！”
警报沿着舱室传开。
还在吃东西的水兵放下饭盒，机舱里的人员扣好头盔。医疗站开始准备担架和绷带，损管队员带着工具进入指定位置。
反击号同样拉响了警报。
四艘驱逐舰调整位置。
海面上，原本平稳航行的队形开始变化。
菲利普斯放下望远镜，语气依旧强硬。
“保持速度，不要乱。”
“告诉各舰，不能因为几架轰炸机就挤在一起。”
利奇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
现在已经不是讨论的时候。
“炮术指挥，报告情况！”
电话那端传来回答。
“目标正在进入射击范围。”
“开火。”
几秒钟后，威尔士亲王号的高炮率先喷出火焰。
反击号和驱逐舰相继加入。
炮声在海面上连成一片。
高空中，黑色烟团接连出现。
弹片散开，轰炸机的队形有了细微变化，却没有散掉。
菲利普斯盯着那些飞机。
“它们还在保持高度。”
参谋长点头。
“看起来准备进行水平轰炸。”
“那就让它们看看，机动目标有多难命中。”
——
日军轰炸机内，投弹手已经趴到瞄准位置。
透过光学装置，海面上的战列舰正在移动。
舰艉拖着的浪带弯了。
目标正在转向。
“敌舰变向！”
领航员提醒。
机长没有答话，双手稳住操纵。
附近一团高炮烟突然展开。
机身晃了一下。
机枪手骂了一句，又立刻闭嘴。
“保持。”
投弹手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着瞄准装置里的舰影，从一侧缓缓向另一侧移动。
他在地面练习过，也在海上攻击过船只。
但眼前这艘军舰，比靶船快得多。
它还在不断调整方向。
“投弹！”
炸弹离开挂架。
机身顿时轻了一截。
机长推着飞机继续前进，后方几架轰炸机也先后投下炸弹。
一串黑色小点脱离机腹，向海面坠落。
——
“炸弹！”
观察哨的报告几乎与利奇看到的画面同时到来。
那些黑点越来越大。
“保持航向！”
舰桥里，有人下意识抓住扶手。
利奇没有再下新的转向命令。
已经执行的机动不能因为恐惧反复改变，否则舵手只会无所适从。
第一枚炸弹落在左舷外侧。
海面猛地鼓起。
高大的水柱冲上半空，随后散成大片水幕。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炸弹接连落下。
威尔士亲王号侧面的海水被掀起，一道水墙压向舰体。
舰桥窗外，视野短暂被飞溅的海水遮住。
甲板上的水兵伏低身体。
水从高炮防盾边缘灌下去，顺着排水孔向外流。
电话里立刻传来各部门报告。
“前部无命中。”
“动力正常。”
“右舷炮位正常。”
“水线附近未发现异常。”
利奇接着问：“有人受伤吗？”
“暂未报告。”
他放下电话。
第一轮炸弹全部落空。
反击号附近同样升起几道水柱。
一艘驱逐舰被近旁炸起的海水从头到尾冲了一遍，舰艏几乎没在飞沫里。可当水幕落下，它仍在高速航行。
“各舰报告！”
旗舰发出询问。
回复很快收齐。
无直接命中。
无舰体损伤。
菲利普斯把望远镜放下来。
他嘴角终于出现了一点笑意。
“看见了吗？”
没有人接话。
他转过头，看向利奇。
“只要保持机动，高空轰炸就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有效。”
利奇没有否认眼前的事实。
“这一轮没有命中。”
“还会有下一轮。”
菲利普斯摆了一下手。
“那就照样应付。”
——
甲板上的紧张，短暂松动了一些。
一名年轻装填手抹掉脸上的海水，咧嘴笑了。
“就这？”
身边的班长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看空中！”
“它们不是走了吗？”
“它们可以回来，别的飞机也可以来。谁让你离开岗位了？”
年轻水兵收起笑容，重新抱起弹药。
炮位下面，送弹人员踩着湿滑的甲板来回奔跑。
一箱箱弹药被运上来。
火炮射击后的气味混着海水味，停留在上层建筑之间。
反击号舰桥里，老舰长听完报告，也没有放松。
“高炮继续准备。”
“所有人注意后方和侧面，不要盯着第一批飞机离开的方向。”
他很清楚，第一次躲过去，只能说明第一次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