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停止轰炸！
苏晨送来的这些工程维修车、重型运输机、坦克拖车，将独立团的行军效率提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维度！
“快！他娘的给老子开足马力！履带跑断了老子不要你们赔！今天日落之前，必须赶到中条山外围！谁要是给老子掉队了，以后就去炊事班背大锅！”
在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轮式装甲指挥车上。
李云龙半截身子探出顶部的指挥舱盖，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手里拿着送话器，对着全军的通讯频道大声咆哮着。
初春的冷风刮在李云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吹不灭他眼中那犹如实质般的狂热战意！
太豪横了！
李云龙打了一辈子的仗，从大别山打到雪山草地，从长征打到抗日，他做梦都没敢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指挥如此庞大、如此恐怖的一支机械化大军！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去碾压！
“老李！风大，你赶紧下来！别在那儿显摆了！”
装甲车内部，赵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前线战报，冲着头顶的李云龙喊道，“张大彪和孙德胜的先锋装甲营发来捷报！他们已经接连突破了日军设置的三道防线，歼灭了鬼子三万人的师团！还了俘虏大批的鬼子。先锋部队距离中条山还有不到五里了！他们请示，是否需要放慢速度等待主力？”
“不用！”李云龙一缩脖子，顺着梯子溜进了装甲车内部，一屁股坐在真皮座椅上，端起保温杯灌了一口热水。
“告诉张大彪那个兔崽子！他那三十辆五九式坦克，要是还能让小鬼子给拦住，他也就别回来见我了！让他继续给老子往前推！碾碎一切敢挡路的鬼子！”李云龙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此时的独立团，加上孔捷的新二团和丁伟的新一团，在苏晨这批“终极军火”的武装下，已经实现了完全的机械化！
所有的士兵，不再需要靠着两条腿在山地里跋涉。
主力步兵乘坐着防弹的装甲运兵车和欧宝闪电大卡车，侦察连骑着清一色的德国宝马挎斗摩托车，甚至连后勤连的炊事班，都配发了最新式的军用越野自行车！
在这支队伍里，只要是带轮子、带履带的，全都在全速运转！这支混合着德式轻武器、苏式重装甲、甚至美式直升机的终极缝合怪军队，爆发出了让这个时代颤栗的战斗力！
就在李云龙意气风发，准备在中条山大干一场的时候。
“嗡嗡嗡——！”
装甲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马达轰鸣声。
一名全副武装、背着冲锋枪的八路军通讯兵，驾驶着一辆宝马挎斗摩托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展现出高超的驾驶技术，一路狂飙，风驰电掣地追上了李云龙的这辆装甲指挥车，并且与装甲车保持着高速并行。
“报告团长！总部十万火急绝密急电！”
摩托车上的士兵在狂风中扯着嗓子大吼。
李云龙听到“总部急电”四个字，眉头猛地一皱。这个时候来急电，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立刻敲了敲驾驶员的挡板：“停车！靠边！”
“吱——！”
装甲车一脚刹车，在土路上拖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那名摩托车通讯兵动作麻利地翻身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装甲车的侧面踏板，将一封盖着总部最高机密红戳的电报，递了进去。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密码和译文，只觉得一阵头大。他这个大老粗，打仗是一把好手，看这些文绉绉的文件就觉得头疼。
“老赵，你来看看，老总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李云龙随手把电报扔给了副驾驶上的赵刚。
赵刚接过电报，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往里看的年轻通讯兵。
“啧！新来的吧？”
“别在外面吹冷风了，这电报你既然译出来了，直接念！”
“是！政委！”
这个年轻的士兵挠了挠头，赶紧立正站好，清了清嗓子，对着装甲车内部大声念道：
“总部最高指令：命令李云龙独立团，林长风所部之‘幽灵轰炸编队’！立刻！马上！暂停对原田雄吉第35师团的一切轰炸行动！”
“令：轰炸编队不得返航，必须保持在敌军上方空域进行低空盘旋，进行威慑，原地等待总部的下一步明确命令！此令十万火急，不得有误！”
“念完了，团长！”士兵敬了个礼，从踏板上跳了下去。
装甲车内。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
“他娘的！！！”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李云龙一把将帽子摔在仪表盘上，大声咆哮道，“老总这是喝了假酒了吗？！这都马上要送到嘴边的肥肉了，原田雄吉那三万小鬼子已经被炸得找不到北了，再来一轮轰炸，就能给他们全军覆没包圆了！这个时候让老子停止轰炸？！”
“这煮熟的鸭子眼看着就要飞了！这不是扯淡吗！这仗是这么打的吗？！”李云龙气得直拍大腿，满脸的不甘和愤怒。
此时的赵刚，眉头也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他并没有像李云龙那样暴跳如雷，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命令背后隐藏的诡异的逻辑。
“老李，你先别发火！”赵刚一把拉住处于暴走边缘的李云龙，眼神无比深邃地说道，“老总的脾气你我还不清楚吗？他对小鬼子的恨，绝不比咱们少！他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缘无故地下达这种甚至有些窝囊的命令！”
赵刚拿着那份电报，指着上面的字眼分析道：“你仔细看，命令里不仅让停止轰炸，还特意强调了让轰炸机在日军头顶上‘盘旋威慑’，却不让返航！这就说明，前线肯定是出现了某种复杂的突发状况！”
“看来，肯定是中条山那个方向出了大问题！”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老李，别瞎猜了！我看咱们还是先联系一下林长风，问问他天上到底看到了什么情况，不就一清二楚了！”
李云龙一听，觉得有理，立刻压下心头的怒火。
“对对对！问林长风那个小子！他飞得高，看得远！”李云龙转过身，一把抓起装甲车内部那台由苏晨提供、能够进行超远距离地空加密通讯的大功率电台送话器。
“呼叫幽灵！呼叫幽灵！我是李云龙！收到请回答！”
电台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不到三秒钟，频道被接通。
里面传来了林长风那混杂着高空风噪、显得有些急促和喘息的声音。
“幽灵收到！团长，我是林长风！请指示！”
李云龙急不可耐地大声问道：“长风！总部刚来了急电，让你们停止轰炸！你小子给我如实汇报，你们下面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万米高空之上。
林长风戴着氧气面罩和飞行头盔，双手死死地握着飞行操纵杆。透过宽大的防风玻璃，他的目光如同老鹰般死死盯着下方的大地。
在这架歼五战斗机的周围，整整二十架重型战略轰炸机，正排着整齐的楔形编队，在云层下方穿梭。庞大的机身遮天蔽日，巨大的轰鸣声仿佛连天都要撕裂。
听到李云龙的询问，林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不甘和强烈的屈辱感。
“报告团长！”林长风按下送话器按钮，声音中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们已经抵达了原田雄吉第35师团的上空！原本我们已经锁定了他们的坐标，投弹舱门都已经打开了，随时可以送他们下地狱！”
“但是！这帮狗日的小鬼子太他娘的阴险了！”
林长风咬牙切齿地汇报着他从高空中看到的那令人作呕的一幕：“小鬼子好像是预判到了我们的轰炸，他们放弃了阵地，像疯狗一样冲进了一个山谷！而在这个山谷里……居然和大量的国军混杂在了一起！”
“什么？！”李云龙在电台那头惊呼出声，“和国军混在一起？有多少国军？！”
林长风为了看得更清楚，猛地一推操纵杆。
歼五机头微微下压，从万米高空开始惊险的低空盘旋，高度迅速下降到了距离地面不足三千米的位置！
在这个距离上，凭借着战斗机光学瞄准仪器，林长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那些人脸上的惊恐表情。
“团长！我看清楚了！”
“不仅是混在一起！那些国军是被鬼子给包围了！被当成了肉盾！”
“在黄河渡口外围的几条公路上，密密麻麻、漫山遍野全都是穿着国军军服的人！目测数量……至少得有十几万人！而原田雄吉的那三万日军，就像赶鸭子一样，把这十几万国军驱赶、压缩在一个狭小的包围圈里！”
“这十几万国军，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全部缴械投降了！小鬼子的机枪阵地就架在他们的人堆里！这帮畜生就是吃准了咱们不敢连同友军一起炸，所以才拿这十几万国军当挡箭牌！”
林长风越说越气，一拳砸在仪表面板上：“团长！是否继续执行轰炸任务？！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保证把原田雄吉的指挥部炸成渣！但这不可避免地会误伤到大量的国军战俘！”
装甲车内。
李云龙和赵刚听完林长风的汇报，两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头皮发麻！
李云龙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一双牛眼瞪得快要凸出来了。
“什么？！十几万国军？！”李云龙不可置信地冲着赵刚喊道，“这十几万国军，放着好好的中条山天险不守，跑到黄河渡口去干什么？！难不成是被鬼子打得全线溃逃了？！”
赵刚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的情报在脑海中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令人作呕的真相。
“不！这绝对不是溃逃！”赵刚眼神中闪烁着极致的睿智与冰冷的愤怒，“这十几万人，是被鬼子包了饺子！但是，他们不应该出现在黄河渡口！”
赵刚转头看向李云龙，一字一顿地剖析道：“老李，你仔细想想。之前林长风他们已经用白磷弹干掉了小鬼子西线的第37师团，按理说，中条山守军的压力已经大大减轻了！就算日军另外两路大军没有来得及后撤，这十几万拥有坚固工事的国军，也绝对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区区三万日军打得集体溃逃，甚至连反抗都不反抗就全军覆没！”
“这简直就像是……”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就像是他们主动放弃了中条山防线，在毫无组织的情况下，一心只想渡过黄河逃命！结果撤退不及，被轻装上阵的小鬼子给追上，堵在了黄河边上！”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根本就是山城委员长的一场惊天阴谋！”赵刚的拳头捏得死死的，“他们骗咱们去中条山和小鬼子血拼，自己却带着主力逃跑！结果玩砸了，成了鬼子手里的保命筹码！”
听到赵刚的分析，李云龙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虽然他是个粗人，但也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道。
“他奶奶的！这帮反动派，真是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十几万人被三万人缴了械，还好意思向咱们求救求停战？！”李云龙气得一脚踹在装甲车的铁门上。
虽然李云龙心里恨不得林长风一炸弹下去，把这些丧权辱国、坑害友军的国军将领一起送上天。
但是，他不是一个没有大局观的莽夫。
既然老总特意下达了最高命令，不让他们停止轰炸，而且让轰炸机暂时在上空盘旋，等待下一步的指示。那就说明，老总或者是大后方的首长们，肯定有着更深层次的政治考量！
这十七万被强抓壮丁来的穷苦士兵，不能成为国军贪腐将领无能的陪葬品，更不能死在八路军自己人的炸弹下，背上千古骂名。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嗜血的冲动，一把抓起送话器。
“林长风！听好了！”李云龙的声音无比严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军令如山，“总部命令，绝对不可违抗！暂时停止一切投弹动作！”
“你们的轰炸编队，就在原田雄吉的头顶上，给我降低高度！把引擎的声音给我开到最大！给我死死地盯住这帮狗娘养的！先在敌人的上空盘旋，等待下一步总部的明确指令！”
高空中。
林长风听到这个命令，双手死死地攥着操纵杆。
他看着下方那犹如羊群般被驱赶的同胞，看着那些在同胞人群中耀武扬威的日军膏药旗，他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烈火，无处发泄！
“团……团长！”林长风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充满了极度的不甘和嗜血的渴望，“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绝佳好机会啊！这波下去，能把原田雄吉这个老鬼子连同他的三万精锐一网打尽！就算误伤了国军……那也是为了抗战大局啊！”
“如果我们现在不炸，一旦让小鬼子缓过劲来，挟持着这十几万人逃跑到那些地形复杂的山林地区……到时候咱们的轰炸机失去了视野，那可就真的不好办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闭嘴！”
李云龙在电台里粗暴地打断了林长风的话，声音如同炸雷一般：“你他娘的以为老子不想炸吗？！老子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两百辆坦克开过去，从这帮狗杂种的身上碾过去！”
“但是！这是总部的死命令！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李云龙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行了！少给老子废话！立刻执行命令！把飞机给老子稳住！”
林长风深吸了一口高空的纯氧，强行将内心的冲动压制下去，他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不甘的寒芒。
“是！幽灵编队收到！坚决执行命令！”
切断通讯之后。
林长风猛地推开公共频道的通讯开关，对着身后跟随的二十架B-29轰炸机大声下达了指令。
“全体都有！关闭投弹舱门！取消轰炸授权！”
“各机组听令，保持低空飞行！原地盘旋待命！把你们的引擎转速全都给我拉起来，用噪音给下面那帮小鬼子上一课！”
“轰隆隆隆——！！！”
二十架B-29超级空中堡垒，如同二十头被激怒的远古巨龙，在黄河渡口的上空，开始了压迫感极强的低空死亡盘旋。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犹如实质般的声波武器，死死地压制着下方每一个日军和国军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