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老总的抉择
八路军总部，大夏湾。
“啪！！！”
老总将手里那份刚刚译码出来的加急电报，狠狠地摔在那张粗糙的实木会议桌上。
老总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此刻铁青一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他咬着牙，压下心中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燃烧殆尽的滔天怒火，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参谋长和师长。
“两位，你们都来看看！好好看看！”老总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这就是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山城委员长，刚刚以最高统帅部的名义，给咱们发来的十万火急强制调令！关于山城委员长的这道命令，你们怎么看？”
参谋长和师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两人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电报，一目十行地迅速扫过。
下一秒，参谋长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他娘的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参谋长一把将电报拍在桌子上，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满脸的荒谬与不可思议，“国军整整十七万部队！十七万嫡系精锐啊！就这么被原田雄吉区区三万的小鬼子，在一个山沟沟里给包了饺子？！这说出去，谁信啊？！就算那是十七万头猪，让三万小鬼子去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吧！”
参谋长越说越气，在屋里来回踱步，大声嚷嚷道：“我看，这根本就是那个山城的老蒋在拿咱们开涮吧！他是不是觉得咱们八路军的脑子都不好使，随便编个瞎话就能把咱们当猴耍？！”
站在一旁的师长，眉头紧锁。他并没有像参谋长那样激动，而是伸出手，推了推鼻梁，目光深邃地盯着墙上的巨幅军用地图。
“老伙计，你先别急着发火。”师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语气中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峻，“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我们的轰炸机群是否继续轰炸的问题！关键点在于，这整整十七万的国军精锐，为什么会被区区三万日军包围？！这才是最难以理解、最违背军事常理的地方！”
师长走到地图前，用手中的红色铅笔在晋西北到中条山一带画了一个大圈，转头看向老总和参谋长：“难道？……小鬼子的战斗力，真的已经逆天到了这种地步？能把驻扎在坚固防线里的整整二十万国军打得全线溃逃？！还丢盔弃甲，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放他娘的屁！”
老总终于忍不住了，再次狠狠地拍了一把桌子，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哼！就算他多田骏有三头六臂，也绝不可能凭区区三万人，就把依托天险、装备也算精良的十几万国军主力直俘虏了！”
老总大步流星地走到地图前，一把夺过师长手里的红色铅笔，笔尖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力道之大，甚至将地图都戳破了一个窟窿。
“你们看这里！”老总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耳欲聋，“黄河渡口！现在那个姓何的，也就是中条山防线的最高指挥官，他发求救电报被俘虏的地点，是在黄河渡口！！！”
听到“黄河渡口”这四个字，参谋长和师长同时浑身一震，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地图上的那个位置。
“这意味着什么？”老总环视着两位老战友，目光锐利如刀，咬牙切齿地说道，“从他们中条山的主阵地，到这个黄河渡口，足足有上百里的距离！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老总深吸了一口气，将国军高层那肮脏、阴险的算计，毫不留情地扒了个底朝天！
“说明他们打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打算死守中条山！他们这是在逃跑！是不战而逃！”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是想让咱们八路军去给他们顶雷！去给他们打前线！所以，那个姓何的早就带着他的嫡系部队、带着他搜刮的金银财宝开溜了！他们自己最多就在阵地上留了三万人的炮灰部队，做做抵抗的样子，掩护他们这些高官逃命！”
“山城的那个光头委员长，他的心机何其毒也！”老总冷笑连连，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与愤怒，“他知道咱们独立团现在发达了，知道咱们从苏先生那里获得了大量的先进武器，尤其是那两百多辆可以改变战局的重型坦克！他害怕了！他觉得咱们八路军的装甲部队，是他未来统治华夏的心腹大患！”
“所以！他这根本不是什么求援！这是一出恶毒的‘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计！”
老总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想利用中条山告急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用大义的名分，逼着咱们的机械化部队去和小鬼子那十万野战精锐去血拼！去填人命！去拼消耗！”
“就算咱们那两百辆五九式坦克再强，火力再猛，面对十万发了疯的日军，面对铺天盖地的反坦克炮和敢死队，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损耗！等咱们和小鬼子在中条山打得两败俱伤、坦克报废、弹药耗尽的时候，他老蒋再派他那躲在后方的大部队杀回来！名正言顺地摘桃子！顺便把咱们残存的部队一口吃掉！”
“嘶——！”
听到老总这番鞭辟入里、入木三分的惊天剖析，参谋长和师长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一招恶毒的借刀杀人！”
参谋长猛地一拍大腿，突然间恍然大悟，气得双眼通红：“这招确实够狠、够绝！他老蒋找不到正当的军法借口来收编咱们的武器，就想通过这种阴暗的方式，来削减咱们八路军的战斗力！”
参谋长指着桌上的电报，咬牙切齿地骂道：“要不是苏先生有通天的本事，给咱们送来了那些能够在万米高空实施毁灭性打击的重型轰炸机，提前把小鬼子的第37师团给炸成了灰，把原田雄吉的部队逼得狗急跳墙。咱们这次要是傻乎乎地光派地面装甲部队过去，还真就着了老蒋的道，要吃一个天大的哑巴亏啊！”
师长也是气得脸色发白，他重重地一拳砸在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个山城委员长，真是阴险至极！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国家民族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十七万大军被人当成鸭子一样赶到了黄河边上，他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怎么削弱咱们八路军的力量！简直是毫无底线！”
师长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的老总，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老总啊！那现在这个情况，可就棘手了。小鬼子的原田雄吉被咱们的轰炸机炸急眼了，狗急跳墙，把这十七万国军当成了人肉盾牌！他们用这十七万人的命，要挟山城，逼着咱们不准投弹！”
“现在山城的强制停止轰炸命令已经下达了。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师长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老总。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还没等老总开口，一向脾气火爆、嫉恶如仇的参谋长直接大吼了一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大口灌了一口凉白开，然后抹了一把嘴巴，眼神中闪烁着一抹令人心悸的杀伐果断！
“管他娘的什么命令！更何况那是他老蒋的命令！”参谋长走到地图前，指着黄河渡口的位置，恶狠狠地说道，“要我看，咱们干脆就将计就计！直接让林长风的轰炸机编队全线开火！无差别投弹！”
“把这些狗日的小鬼子，连同那些临阵脱逃、欺压百姓的反动派贪官污吏，全部一起送上西天！正好给他们来个一箭双雕！就当是给咱们那些惨死在国民党反动派手里的革命烈士报仇雪恨了！”
参谋长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语，让指挥所内的温度瞬间降至了冰点。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如果一波白磷弹和重型航空炸弹下去，不仅能全歼日军的三万精锐，还能顺手拔除何长官这颗国民党内的毒瘤，可谓是痛快淋漓！
然而，师长却立刻严厉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老伙计，你冷静点！这绝对不行！”师长一把拉住参谋长的胳膊，神色无比凝重地警告道，“你这是在图一时之痛快，却不顾大局！”
师长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恐怕不妥！不管那十七万国军的长官有多么贪生怕死、多么无耻。但底下那十七万士兵，绝大多数都是被强抓壮丁来的穷苦老百姓！他们是咱们的华夏同胞啊！”
“如果我们不顾这十几万友军的死活，下令轰炸机无差别轰炸，导致十几万同胞惨死在咱们自己的炸弹之下。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八路军成什么了？屠夫吗？！”
师长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到时候，国内外的舆论瞬间就会对我们形成致命的反噬！咱们八路军多年来在老百姓心中建立的形象，将彻底毁于一旦！”
“更要命的是！”师长看了一眼老总，继续说道，“这正好给了山城委员长一个天大的借口！他完全可以借题发挥，在全国报纸上大肆宣扬咱们残杀同袍、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中央军，甚至联合其他军阀来围剿咱们！咱们在政治上，将陷入万劫不复的被动局面！”
“这……”
听到师长这番剥丝抽茧的利弊分析，原本杀气腾腾的参谋长顿时语塞了。
他当然知道师长说的是对的，政治仗远比军事仗更难打。可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原田雄吉那三万日军精锐，就这么拿同胞当盾牌躲过一劫，他这心里就像是猫抓一样难受！
“哎呀！！！”
参谋长气得狠狠地一跺脚，直接拿起手里的搪瓷茶缸，“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瓷漆四溅！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这炸也不是，不炸也不是！这简直就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啊！”
参谋长愤怒地扯开军装的风纪扣，在大厅里像一头困兽般暴躁地走来走去，“老总，您说句话啊！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错过了全歼鬼子一个主力师团的天赐良机吗？！”
老总没有说话，他背着双手，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缓慢而沉重地来回踱步。
指挥所里只剩下老总那沉重的脚步声。
每走一步，老总的眉头就皱紧一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军事利益与政治大局的得失。
足足过了五分钟。
老总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绝对的理智与决断。
“师长说得对。”老总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一锤定音的威严，“这十几万国军士兵，是爹妈生养的华夏子孙，不是他老蒋的私产，更不是鬼子的挡箭牌！咱们八路军，绝对不能向自己的同胞投下炸弹！这是我们的底线！”
老总走到通讯台前，看着那部最高级别的保密电台，语气坚决地说道：“这件事情的牵扯面太广、政治影响太大，我们总部恐怕做不了这个主。”
“参谋长！”老总猛地转头。
“到！”
“立刻准备发报！第一份，给李云龙的前线装甲指挥部发电报！传我的死命令，让他们立刻通过对空电台，联系林长风的轰炸机编队！暂时停止一切轰炸行动！”
老总眼中精光一闪：“但是！告诉林长风，飞机不要撤！让他们就在黄河渡口、就在日军和国军的头顶上，给我保持盘旋！用引擎的声音给我狠狠地震慑小鬼子！等待下一步的攻击命令！”
“第二份电报！”老总的表情变得无比庄重，“立刻启用绝密波段，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敌我态势、以及山城的险恶用心，详细地向大后方最高统帅部进行汇报！请大后方的首长们，做出最终的战略决断！”
“是！立刻执行！”参谋长挺直了脊梁，大声领命，随即快步走向通讯处。
……
与此同时。
晋西北通往中条山的茫茫荒野上。
一场足以让整个二战史学家惊掉下巴的、超现代化的装甲集群大狂飙，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震撼上演！
“轰轰轰轰——！！！”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从高空俯瞰，一条由绿色钢铁巨兽组成的钢铁长龙，正以一种摧枯拉朽、排山倒海的恐怖气势，朝着中条山的方向疯狂突进！
沿途，那些从北平方向紧急调派过来，妄图阻击李云龙装甲部队、摧毁公路和铁路的日军阻击大队，在这股绝对的钢铁洪流面前，简直就像是挡在压路机面前的螳螂，可笑至极！
日军那些引以为傲的三八大盖、九二式重机枪，打在五九式坦克那倾斜的均质钢装甲上，连个白点都留不下，直接被弹飞。而五九式坦克那100毫米口径的线膛炮，仅仅只需一次齐射，就能将日军苦心经营的阻击阵地连人带碉堡炸成满天飞舞的碎肉！
他们妄想通过炸毁太原通往中条山的桥梁、铁路和公路，来阻挡八路军机械化部队的推进。
但是，在苏晨提供的那些超越时代的野战抢修工程装备面前，小鬼子的这些破坏行为，变得毫无意义！
此时，在装甲部队的后方，一条铁路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前延伸！
那是苏晨送来的苏联“ПР-1野战铁路抢修列车”！
这辆犹如钢铁长城般的巨型列车，车头部位安装着巨大的液压推土铲，直接将日军炸毁的扭曲铁轨和枕木像推垃圾一样铲到路基两旁。紧接着，列车伸出巨大的机械臂，将一根根崭新的钢轨精准地铺设在路基上，无数台自动焊枪同时工作，喷吐出耀眼的蓝色电弧和漫天火花！
一边开，一边铺！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刚刚铺好的铁轨上，一列列重载军列呼啸而过。平板车厢上，密密麻麻地绑着一辆又一辆的59式重型坦克、62式轻型坦克、以及各种大口径的牵引式榴弹炮！
在公路上，数十辆巨大的“ATS-59履带牵引车”正拖拽着重达三十多吨的坦克，在泥泞崎岖的山野间如履平地，如同一群不知疲倦的钢铁猛犸象！
遇到被日军炸断的河谷桥梁？
根本不需要减速！
天空中，巨大的CH-54“塔赫”重型直升机如同神明天降，巨大的旋翼刮起十二级飓风。机腹下方的钢缆吊着十几吨重的“贝雷钢架桥”模块，精准地空投在断桥的缺口处。下方的八路军工程兵一拥而上，液压气动扳手疯狂转动，不到三分钟，一座足以承载重型坦克的钢铁大桥便拼装完毕！
装甲部队呼啸而过，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