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赌命
铁头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整个赌场大厅回荡。
“痛快！”他一拍桌子，周围的赌客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铁头大马金刀地在年轻人对面坐下，目光如刀，在那三个年轻人脸上来回扫过。
“不过，十万大洋，太小了。”铁头从腰间拔出一把锃亮的勃朗宁，啪的一声拍在赌桌上，“要玩，就玩点大的。”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已经准备开溜。这种场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是赌钱，这是要命。
中间那个年轻人目光落在桌上的枪上，又抬起头，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这位爷想怎么玩？”
铁头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我外号铁头，就赌这颗头怎么样？你们三个，谁先来？”
话音落下，整个赌场鸦雀无声，连骰子都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张赌桌。
三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中间那个依旧笑着，但笑意里多了点什么。
“不赌，能怎么样？”
铁头往椅背上一靠，手搭在枪上，慢悠悠地说：“不赌？三位今晚恐怕走不出这万发赌场的大门。”
沉默了几秒。
左边那个年轻人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着铁头。
“赌可以，但你的赌注，不够。”
铁头眼睛一瞪：“不够？老子这颗头不值钱？”
年轻人摇摇头：“头是你自己的，你要赌，我们接着，但你输了，这颗头是我们拿，还是你自己砍？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得了个死人的脑袋，有什么意思？”
铁头愣住了。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话说得刁钻，是啊，赌赢了得个死人头，有什么用？
铁头脸色变了几变，突然一拍桌子：“行！老子把这个赌场都压上！够不够？”
三个年轻人再次对视。中间那个缓缓开口：“这赌场是张万林的吧？你铁头做得了主？”
铁头站起身，一拍胸脯：“我铁头是张爷的义子！这万发赌坊，我说话就是张爷说话！他吐口唾沫都是颗钉，我吐口唾沫也一样！你们只要敢赌，就算我铁头真输了，我义父也肯定认！”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周围赌客纷纷点头，张万林的义子，在这万发赌坊，确实有这个分量。
中间那个年轻人终于站起身，把面前的筹码往旁边一推。
“好，那我们赌了。”
铁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重新坐下，把枪往桌子正中间一拍，枪口对着自己。
“赌什么，你们挑！”
左边那个年轻人站起来，走到桌前，正是三人中那个沉默寡言、眼神最冷的，他看着铁头，吐出两个字：
“骰子。”
铁头一挥手：“拿骰盅来！”
很快，一副象牙骰子和一个黑檀木骰盅被送上来，铁头接过，在手里掂了掂，看向那个年轻人。
“赌大小，一局定输赢，谁的点大，谁赢，简单吧？”
年轻人点点头。
“你先还是我先？”铁头问。
“客随主便。”年轻人语气平淡。
铁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那我先来！”
他抓起骰盅，三颗骰子哗啦啦落入其中，铁头手腕一抖，骰盅在空中翻飞，手法娴熟，显然是个中老手，周围人看得眼花缭乱，有人低声惊呼。
啪！
骰盅扣在桌上，铁头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咧嘴一笑，缓缓揭开盅盖。
四、五、六。
十五点！
周围一片惊呼。十五点，已经是极大的点数，除非对方掷出豹子，否则必输无疑。
铁头哈哈大笑：“小子，该你了！”
年轻人面色不变，伸手拿起骰盅。他的动作不像铁头那样花哨，只是简单地把三颗骰子扫进盅里，随意地晃了两下。
啪。
扣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黑色的骰盅上，铁头嘴角带着得意的笑，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年轻人伸出手，揭开了盅盖。
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桌上。
五、五、六。
十六点！
整个赌场瞬间炸开了锅！
“十六点！”
“赢了！”
“这怎么可能！”
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三颗骰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年轻人收回手，看着铁头，语气依旧平淡：“你输了。”
铁头猛地站起身，脸色青白交加，手按在枪上，青筋暴起，周围他的手下已经围了上来，一个个手按在腰间的砍刀上。
三个年轻人依旧坐着，面色不变，中间那个甚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触即发。
这个年轻人是宋骁新招呼出来的100个死士中的头领，宋骁给他取名龙象，装备技能格斗精通，旁边的两人装备的是赌术精通。
龙象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脸色青白交加、手按在枪上的铁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铁头的脸彻底白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周围那些围上来的手下，手里的砍刀举着，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一步。
气氛僵住了。
铁头毕竟是在上海滩混了二十年的人，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惯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狰狞。
“出千！”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骰子都跳了起来，“你们他妈出千！”
龙象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淡淡的失望。
“出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是说，我们三个外地人，在你铁头的场子里，当着你的面，用你提供的骰子，出千赢了你的十六点？”
铁头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