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找上门
“火车上也是他们？”
老六赶紧点头：“就是那伙人！坐我们对面的那几个，穿黑西装、灰西装的，领头的是个年轻后生，看着二十出头，一直没动，就靠在椅子上，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
刀疤脸的眉头皱起来。
“二十出头？带的几个人？”
“四五个？也可能更多，当时没注意，他们好像是分散坐的。”
刀疤脸在厂房里踱了几步。
“从太原一路跟到上海，还带着保镖，这他娘是哪路神仙？”
旁边一个瘦猴样的手下凑上来，小声道：“疤爷，会不会是那边的人？”
刀疤脸瞪了他一眼。
“那边？哪边？”
瘦猴压低声音：“就是南京那边，搞特务的那些人。”
刀疤脸想了想，摇摇头。
“不对，要真是那边的人，早就把你们几个废了，不会送巡捕房，送巡捕房，说明他们不想沾人命。”
他停下脚步，看着蹲在地上的几个人。
“他们住哪儿知道吗？”
老六摇头。
小贼也摇头。
刀疤脸骂了一声。
“一群废物！让人打了，连人家住哪儿都不知道？”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巷子。
闸北的夜晚没有霓虹灯，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出破旧的街道和稀稀拉拉的行人。
“去查。”他说，“火车站、南京路、各大饭店，给我把人找出来，到了上海，就是咱们的地盘，不管他是哪路神仙，坏了疤爷的事，就得让他知道知道，这地界，谁说了算。”
几个手下点头，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刀疤脸站在窗前，手摸着脸上的疤。
那箱子里的东西，可是有人出了3000大洋，关系重大，这些钱够他洗手不干，回老家买地当老爷了。
现在却让人坏了事，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南京路，和平饭店。
宋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霓虹灯把半条街都染成五颜六色，汽车灯流成一条光河，黄包车夫拉着客人穿梭其间，偶尔传来几声洋人的大笑。
小白躺在床上，已经呼呼大睡，他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吃西餐，兴奋了一天，累得够呛。
李三斤住隔壁。
二十个死士分散在饭店各处，基本都在同一楼层各个房间，还有两个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坐着，要了两杯咖啡，一口没喝，眼睛一直盯着饭店大门。
第二天一早。
宋骁正在楼下餐厅吃早饭，一个死士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宋骁放下叉子。
“查到了？”
“是，闸北一间破厂房，昨晚有人盯着火车站和各大饭店，应该就是他们的人，我派人跟上了他们，去到了闸北。”
宋骁点了点头。
“里面几个人？”
“看见的有七八个，里面可能还有，有个脸上带疤的，像是头目。”
宋骁擦了擦嘴。
“吃完饭，过去看看。”
小白在旁边咬着面包，一脸茫然。
“大哥，去哪儿？”
宋骁站起身。
“闸北，给人还礼。”
宋骁吃完饭，带着小白、李三斤和四个死士，叫了两辆黄包车，往闸北去。
小白坐在车上，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上，他腿瘸，但枪法已经练出来了，两把勃朗宁在腰里揣着，心里就有底。
李三斤也很紧张，他也跟着新兵一起训练过，枪法和身手一般，只比普通人强点。
四个死士跟着，剩余的剩下十几个，早就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往闸北摸过去。
这是死士的习惯，主人身边永远只放明面上的人，暗地里的，十倍不止。
闸北那间破厂房门口，疤脸正蹲在台阶上抽烟。
他昨晚一夜没睡，派出去的人把火车站、南京路、各大饭店都翻了一遍，愣是没找到那伙人的影子。
“疤爷！疤爷！”
一个瘦猴样的手下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都白了。
“来了！那伙人来了！”
疤脸猛地站起来。
“什么？他们竟然来闸北了？在哪儿？多少人？”
“就、就七八个！坐黄包车过来的，快到了！”
疤脸愣了一下。
七八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二十多号人，手里都拎着棍棒、砍刀，有几个还揣着匕首。
七八个人，就敢找上门来？
“他娘的，这是看不起我？”
疤脸把烟头一扔，手一挥。
“都给我抄家伙！让那几个外地佬见识见识，闸北是谁的地盘！”
二十多号人呼啦啦涌出厂房，在门口摆开阵势。
宋骁的黄包车在巷口停下。
他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条破旧的巷子，污水横流，垃圾遍地，远处那间破厂房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小白跟上来，手已经摸到枪柄。
“大哥.......”
宋骁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四个死士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李三斤左右看了看，小声嘀咕：“就这点人？”
巷子两边，那些破房子的窗户后面、墙角的阴影里、拐弯的暗处，隐约有人影在动。
是那些远远缀着的死士，已经到位了。
疤脸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年轻人。
黑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整整齐齐，二十出头，眉眼清俊，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后院散步。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西装的，还有一瘸一拐的年轻人和一个探头探脑的半大小子。
疤脸眯起眼睛。
就这？
“站住！”
他往前一步，二十多号人呼啦啦围上去，棍棒砍刀举得老高。
宋骁停下脚步。
疤脸上下打量着他。
“小子，就是你坏我好事？”
宋骁没说话。
疤脸往前凑了凑，想看清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你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那箱子是谁要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老子在闸北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动我的人！”
宋骁看着他。
“说完了？”
疤脸一愣。
宋骁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哗啦——”
四周那些破房子的窗户同时被推开，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伸出来。
巷子两头的阴影里，同时涌出七八个黑衣人，手里都端着枪。
屋顶上也有动静，瓦片哗啦啦响，又是几个黑衣人探出半个身子，枪口居高临下，对准了厂房门口这群人。
疤脸的脸白了。
他那些手下更是不堪，棍棒砍刀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枪、枪......这么多枪！”
疤脸咽了口唾沫。
他在上海混了二十年，见过刀，见过斧头，见过血，但没见过这种阵仗，二十多条枪，四面八方，围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混混火拼。
这是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