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林海雪原

机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崔豹子惨叫着跪倒在血泊中，身体蜷成一团。他的手下有几个人刚想拔枪，被雷鸣的冲锋枪一梭子扫过去，

子弹打在原木墙上木屑横飞，拔枪的人立刻僵在了原地，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

剩下的土匪纷纷跪地举手，有人把枪扔在桌上，有人把枪扔在脚下，有几个跪得快的已经在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嘭嘭作响。

寨墙上的岗楼被轻机枪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哨兵缩在栏杆后面连枪都架不稳，其中一个试图把枪管伸出去还击，刚露出半个枪口就被一梭子弹削掉了栏杆上的一整排木茬。

冲锋部队冲进寨门之后分成左右两路，沿着寨墙根向两侧迅速搜剿，不到半个时辰就清剿了全部残匪。

崔豹子的两百多人，死的死了，降的降了，雷鸣让人把崔豹子从地上拎起来，用绑腿把他流血不止的双臂紧紧扎住。

崔豹子的脸白得像纸，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有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在一跳一跳地抽搐，雷鸣让他抬起头来，指着寨墙外面那片被烧过的屯子方向问他：“那个三岁的孩子，你当时看了他一眼吗？”

崔豹子没说话，雷鸣也没等他的回答，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战士把崔豹子拖了出去。

天亮的时候，雷鸣站在山寨的院子里，看着战士们把缴获的武器弹药一箱一箱地往外搬，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手榴弹、成箱的子弹，还有关东军留下的军用罐头和药品，堆成了小山。

山寨外面的老林子里，太阳终于从山脊后面跳了出来，金光洒在茫茫雪原上，每一棵树上的冰凌都在发光。松鸦从树洞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小罗裹着缴获的羊皮袄坐在聚义厅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烧开的热水，热气在冷风中打着旋散开。他看着院子里那堆枪械，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排长，你说这帮人，跟着日本人的时候吃香的喝辣的，日本人倒了还接着祸害老百姓，图啥？”

雷鸣从他手里接过水碗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把冻了半宿的胸口烫得一片温热。

他把碗还给小罗，看着远处老爷岭那层层叠叠的雪峰，山脊线被朝阳染成了玫瑰金色，蓝得发亮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

“图啥？他们以为日本人能长长久久地骑在咱们头上，他们跟着喝汤，日本人一倒，他们还以为这老林子能接着藏。”

他顿了顿，把水碗里最后一口热水仰头灌了下去，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他们想错了，这片地，不管是老林子还是大平原，都是中国人的。以前他们能藏住，是因为没人较真，现在不一样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步枪，背上肩，朝寨门走去。阳光从寨门上的弹孔穿进来，在雪地上投下了一串细密的光斑，每一个光斑都亮得像一颗刚淬过火的钉子。

剿完崔豹子，就是东北最大的一伙土匪威虎山，经过情报部门和当地猎户的摸排，剿匪部队将目标锁定在了牡丹江以北、完达山脉深处的一股最大势力的土匪——座山雕。

这个“座山雕”原是伪满的一个警察大队长，心思极其缜密毒辣，他盘踞的“鹰嘴峰”地势险要，三面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被称为“阎王溜”的险径可以通往山顶。

山寨里不仅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还有日军遗留下来的重机枪和掷弹筒，甚至修建了坚固的暗堡。

“营长，强攻肯定不行。”在临时指挥所的火炕上，侦察连连长赵志强指着简易沙盘说道，

“鹰嘴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重武器运不上去，如果我们硬往上填人命，正中了土匪的下怀，就算打下来，弟兄们的伤亡也太大了。”

雷鸣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硬砸砸不开，那就从里面把门卸了，志强，你脑子活，有没有胆子去土匪窝里走一遭？”

赵志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营长，您就下命令吧，我早就想会会这个‘雪狼’了。”

想要潜入防备森严的鹰嘴峰，必须有一个毫无破绽的身份。

恰好几天前，西北军在山下全歼了一小股试图抢劫运粮车的土匪，赵志强换上了一身破烂的狗皮袄，留起胡茬，满脸抹上黑灰，摇身一变，成了那股被歼灭土匪的“漏网之鱼”，匪号“钻天豹”。

为了增加筹码，雷鸣还让他带上了一份“见面礼”，一张标有日军秘密军火库，实际上是西北军设下的伏击圈的假地图，以及一把日本佐官的指挥刀。

顶着刺骨的白毛风，赵志强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跋涉了两天一夜，终于摸到了鹰嘴峰的边缘，不出所料，他刚一露头，就被巡山的土匪暗哨用枪顶住了脑袋。

“站住！什么盘子（什么人）？”土匪恶狠狠地喝问。

赵志强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黑话，冷笑一声：“并肩子（兄弟），别拿那烧火棍咋呼，我是奶头山下来的‘钻天豹’，大当家的折了，我来投奔雪狼大当家，有天大的富贵相送！”

土匪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蒙上他的眼睛，将他押上了山寨。

聚义厅里，炉火烧得通红。被称为“雪狼”的匪首坐在铺着老虎皮的交椅上，三角眼死死盯着堂下的赵志强。周围的土匪个个子弹上膛，气氛剑拔弩张。

“你说你是钻天豹，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宋骁派来的雷子（卧底）？”雪狼阴测测地问道。

赵志强毫无惧色，大步上前，将那把佐官刀和地图“啪”地拍在桌子上。

“大当家，西北军现在满世界抓咱们，我这有皇军当年留下的一处暗堡地图，里面全是崭新的三八大盖和子弹，您要是觉得我钻天豹是个雷子，现在就一枪崩了我，您要是想发财，这图算我入伙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