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越南决战
半小时后，第四、第五战队和八艘运兵船全军覆没，重巡洋舰“妙高”号在失去动力后被第二枚补射的鱼雷命中弹药库，舰体从中间炸成了两截，
舰艏和舰艉分别翘起，在沉闷的钢铁断裂声中缓缓沉入海底，山本隆司没有离开舰桥，当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灌入舰桥时，他最后一次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面浸透了海水、在浪涛间若隐若现的旭日旗。
两艘轻巡洋舰，一艘被鱼雷击沉，另一艘在仓皇逃窜时撞上了礁盘搁浅，后来被闻讯赶到的潜艇用甲板炮补射击毁，
舰长和剩余的船员划着救生艇逃上了荒岛，但岛上没有淡水，他们在那座岛礁上苦苦等了六天，最后只活下来了不到一半的人。
两个驱逐队中，一艘驱逐舰被鱼雷击沉，另外三艘带着轻重伤侥幸逃出了伏击圈，舰体上布满了弹片划过的伤痕，甲板上全是血迹，一路失魂落魄地逃回了金兰湾。
消息传回东京的时候，海军省的一位老将军当场把军刀摔在了地上，刀鞘在大理石地板上弹了两下，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独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见任何人，办公桌上摊着那份短短的战报，纸页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沉得像一块铁砧。
三天之后，裕仁天皇在御前会议上用一种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问了一个问题，那个问题让在座的所有将领都无地自容，没有一个能回答得上来。
“我们还有多少船？还能运多少兵？”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在运兵船队覆灭的消息传来之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原计划秋收后对山东、江苏、安徽游击区的大规模扫荡，在后勤系统的哀嚎声中被迫大幅缩减规模。
扫荡需要弹药，弹药要靠海运补给，扫荡需要油料，油料也要靠海运补给，现在连运兵船都保不住了，补给线还能安全多久？没有人知道。
原本雄心勃勃的“三光”计划被一砍再砍，兵力不够，物资不够，连运送伤员回后方治疗的船只都不够。
最后只保留了针对山东根据地中心区域的有限扫荡，而外围的游击区，日军已经无力顾及，八路军抓住这一线喘息之机，迅速扩大了活动范围，开始着手把被分割的根据地连片打通。
山西、河北和山东之间的战略通道初步成型，几块长期被隔绝的红色根据地终于在日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
在大同，宋骁合上战报的时候，窗外正飘着深秋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落在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在青砖铺就的院落里，把整座大同城装点成了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他将虎鲨发来的战斗总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命中率百分之百，自身零伤亡，弹药消耗十八枚鱼雷”，然后把战报夹进那份写着“战略判断”的文件夹里。
日本人的赌局，已经输掉了一半，中国战场上，兵力空虚导致占领区不断失血，扫荡是有心无力，东南亚方向上，陆路被鲲鹏堵在越北寸步难行，
海路又遭遇毁灭性打击，赖以维持战争机器运转的兵员输送线被打断了脊梁，而赌局的另一半，在那片太平洋上。
日本人一定会赌的，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越输越要赌，越赌输得越大，等到他们把联合舰队押上赌桌，把矛头对准珍珠港，这场战争的天平就会彻底反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清冽的北风灌进房间。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转瞬就融化了。
包头城里的万家灯火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温暖，那是西北根据地的人们在晚饭后的灯光，是工人们下班回家的脚步，是孩子们在院子里堆雪人的笑声。
越南和日军的决战，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演。
广平省的地形，天生就是一块打仗的地方。
长山山脉从这里开始缓缓收窄，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越南中部捏成了一条细长的走廊。
西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和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东边是碧蓝的南中国海，中间夹着一片狭窄的沿海平原，最窄的地方从山脚到海边不过五十公里。
这片平原上分布着稻田、河流、低矮的丘陵和零星的村庄，横贯南北的一条公路沿着海岸线蜿蜒伸展，把洞海、广治、顺化这些城市像珠子一样串在一起。
谁控制了这条路，谁就控制了越南的中部走廊，谁控制了越南中部走廊，谁就扼住了整个中南半岛的咽喉。
石原秀之把决战的地点选在了洞海以北三十公里处的一片开阔地带，这里东面靠海，西面是一系列起伏的低矮山丘，中间是一大片收割过后的稻田。
十月的稻田已经干涸，稻茬在地里竖着，硬邦邦的，踩上去咔嚓作响，倒是个适合大部队展开的好地方。
他把第二十八师团的主力全部压了上来，大约三万人，外加新到的乙种师团两万余人，以及八千多名由越南本地投靠者组成的皇协军，总兵力接近六万人。
三百门重炮沿着公路一字排开，炮口指向北方，弹药车在炮兵阵地后方排成了长龙，他的指挥部设在公路东侧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从这里可以用望远镜俯瞰整个战场。
石原秀之站在指挥部的掩体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北面那一道道新挖的防御工事，他的情报官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汇总了两个月侦察成果的报告，正在逐条汇报。
“敌方总兵力估计在两万到两万五千人之间，其中核心精锐约一万五千人，全部使用中文，战斗力极强，精通丛林作战和夜战，装备精良，轻重机枪配置密度远超常规部队。
第五师团就是栽在这批人手里，另外有一万到一万人是最近几个月在越北新招募的本地新兵，训练时间不超过三个月，战斗力应该有限。”
石原秀之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