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海战
与此同时，海面上，“妙高”号重巡洋舰的舰桥里，山本隆司正在喝他的餐后红茶，茶杯是英国骨瓷的，据说是从香港缴获的战利品。
他用小勺搅了搅杯中的方糖，看着白糖在红茶里缓缓融化，窗外的南海平静得像一面蓝色的镜子，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能见度极好，
瞭望兵站在舰桥顶端用望远镜扫视海面，视线所及之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身后的运兵船队安稳地沿着预定航线行驶，
最近的一艘“朝日丸”号离旗舰只有不到两千米，肉眼就能看清甲板上晾晒的士兵被褥和衣物，花花绿绿地挂了一排，在海风中飘飘荡荡，
带着一种慵懒的、不像是去打仗而像是去郊游的气息。这个距离，这种编队密度，对于一艘隐藏在深水中的猎手来说，不需要瞄准。
虎鲨最后一次检查了鱼雷的定深参数，然后缓缓说道：“一号至四号发射管，发射。”
潜艇微微一颤，四枚533毫米鱼雷从艇艏的发射管中鱼贯而出，拖着细长的钢丝制导线，以超过四十节的航速朝目标方向疾射而去。
鱼雷的螺旋桨在深水中搅出了四条笔直的白色气泡轨迹，但海面上依然风平浪静，鱼雷的定深在三米，气泡被压在尾流深处，从海面上根本看不见。
艇内的秒表开始走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声呐屏幕，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声呐手忽然大喊：“鱼雷命中！”
第一枚鱼雷钻进了“朝日丸”号的右舷船腹，那艘排水量近万吨的运兵船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海底猛地推了一把，船身剧烈地向右倾斜。
船底被撕开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口子，海水以每秒数百吨的速度涌入底层货舱，在底层货舱里打地铺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从梦中惊醒就被灌进来的海水淹没了。
连喊都来不及喊出声，第二枚鱼雷紧跟其后，命中了“朝日丸”号的船尾，直接炸断了船舵和螺旋桨轴。
紧接着，第三枚和第四枚鱼雷各自钻进了“春日丸”号和“大和丸”号的船腹，两声沉闷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在海面上炸开。
爆炸的火光从船舷两侧喷涌而出，橘红色的火球裹着黑色的浓烟，在蓝色的海面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片刻之后，船上的弹药开始殉爆。
那些运往越南前线的山炮炮弹和子弹，在烈火中接连不断地炸开，爆炸声从船舱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甲板上瞬间变成了地狱，幸存的上层甲板士兵们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刚爬起来就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火势从船舱中段迅速蔓延到了上层甲板，
把木质的甲板烧得劈啪作响，大片的油漆在高温中剥落，露出下面被烧红的钢板，有些士兵浑身是火地从船舱里冲出来，惨叫着跳进海里，但跳下去的人很快就在水面上不再动弹了。
不是淹死的，而是被弹药殉爆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了内脏，从海面上看全身没有伤痕，但人已经七窍流血，死了。
“朝日丸”号的船长在驾驶舱里拼命拉响了弃船警报，刺耳的警报声穿透了爆炸声和惨叫声，响彻整个船团。
但来不及了，从命中到船体彻底倾覆，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朝日丸”号就像一座正在下沉的钢铁坟墓，船艏高高翘起，螺旋桨和舵叶露出水面，
锈迹斑斑的船底在海面上短暂地闪了一下，然后整个船体就带着船上数千名还没来得及逃出来的士兵，一头扎进了六百米深的海底。
“妙高”号的舰桥里，山本隆司手里的英国骨瓷茶杯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红茶溅在了他笔挺的白色军裤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冲到舷窗前，死死地瞪着海面上那四道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烟，足足五秒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瞳孔急速收缩，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敌袭！潜艇！全舰队战斗状态！驱逐队反潜搜索！立刻！”
警报声在“妙高”号上拉响了，凄厉的警笛声划破了南海的宁静，但驱逐舰上的声呐兵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将水下听音器调到最大增益，听到的只有一片混乱的背景噪音。
正在沉没的运兵船发出的金属断裂声、弹药殉爆的闷响、以及海水灌入舱室的水流声，在这些声音的干扰下，潜艇的螺旋桨声音藏得严严实实。
瞭望兵们拿着望远镜发了疯似的在海面上搜索，试图找到哪怕一个潜望镜的反光或一条鱼雷航迹，但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四艘燃烧的运兵船和无数个在水中挣扎呼救的小黑点。
虎鲨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第一波攻击的爆炸声还在水听器中回荡，他就已经在指挥第二批鱼雷了，“装填五号六号管。目标剩余四艘运兵船，定深三米，直射。”
五号管和六号管的鱼雷在不到两分钟后就完成了装填和参数设定，虎鲨没有犹豫，直接下令发射，同时下令转向，航向改变九十度，速度提升至十二节。
这个速度在水下已经是极限了，推进器的噪音会大幅增加，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被发现了，第一波攻击已经完成了主要杀伤，接下来的任务是趁敌人混乱，尽可能扩大战果。
两枚鱼雷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樱花丸”号和“富士丸”号的船腹，又是两团冲天的火光，爆炸声震得整个船团的甲板都在颤抖。
紧接着，潜艇重新装填了一号到四号发射管，在极近的距离上，不到三千米，再次发射，第三波四枚鱼雷全部命中，剩下的运兵船无一幸免。
八艘运兵船，全部在爆炸和烈火中挣扎，有的已经彻底翻转，底朝天漂在海面上；有的正在快速下沉，船身倾斜超过四十度，
甲板上的幸存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有的还在苦苦支撑，但浓烟已经从船头烧到了船尾，再过不了多久弹药库就会被殉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