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绥远特使

三天后，斥候来报。

“付作义回来了。”

震三山脸色微变：“付作义？去年在百灵庙把鬼子伪军打得满地找牙那个？”

“就是他。”

周瞎子的独眼眯起来：“三万大军，都是老兵，咱们刚练了一万二千新兵，枪都没捂热乎......”

宋骁没说话。

赤虎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死士不知道什么叫怕。

但震三山和他那帮老弟兄知道。

三万晋绥军，装备精良，能征善战，去年刚在绥远打了一场大胜仗，士气正旺，傅作义的名字在西北，那是声望极其的高。

现在这位爷回来了。

“他要是打过来.......”刘黑七咽了口唾沫。

“他不会。”宋骁打断他。

震三山一愣：“你怎么知道？”

宋骁没回答，只是看着地图。

他知道付作义是什么人，抗日名将，民族英雄，不是马宏远那种地方军阀，付作义要的是守住绥远、挡住日本人，不是跟土匪争地盘。

何况，他抬起头，他现在不是土匪。

果然，两天后，一队人马从东边缓缓行来。

打着晋绥军的旗号，但只有二十多人，没有重武器，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文质彬彬，带着眼镜，穿一身灰色中山装。

特使。

宋骁让震三山带人在城门口列队迎接，自己站在城防司令部大堂等着。

他要看看付作义派来的是什么人。

特使姓周，名体仁，是付作义司令部的高级参谋。

他骑马穿过包头城门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城门口站岗的兵。

黑衣，大氅，崭新的迷彩服，崭新的军靴，枪是清一色的汤姆逊冲锋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像一排钉子钉在地上。

周体仁心里一动。

这是土匪，这武器比他们晋绥军还要强上不少，南京嫡系军也没有几个师团有这装备吧？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东街，往城防司令部去。

一路上，他看见巡逻的兵，三五一队，步伐整齐，目光警惕，看见街边有兵在帮老百姓挑水，有兵在帮商铺搬货，老百姓见了那些兵也不躲，该干啥干啥。

周体仁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哪是土匪窝子？这比国军的驻防地还规矩。

城防司令部大堂。

宋骁坐在主位上，没有起身。

周体仁踏进门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穿着和外面那些兵一样的迷彩服，没有军衔，没有任何标识，就坐在那儿，像一块石头。

小白穿着一身的迷彩，非常精气的站在宋骁旁边，他由于一条腿瘸，所以没有跟那些士兵，锻炼身体和练习格斗，

但他每天都在练枪，两把崭新的勃朗宁现在可谓是百发百中，跟在宋骁身边，充当亲卫，保护宋骁的安全。

“宋当家。”周体仁抱拳，不卑不亢，“在下周体仁，付总司令麾下参谋，奉命前来拜会。”

宋骁抬手：“周参谋请坐。”

茶上来，周体仁没喝。

他打量着大堂的陈设，原来城防司令部的匾额已经摘了，墙上挂的是一幅巨大的蒙西地图，标着密密麻麻的符号，角落里堆着几箱弹药，箱盖开着，露出黄澄澄的子弹。

“宋司令，”周体仁开门见山，“付总司令让我问一句话。”

宋骁看着他。

“你占包头，将来有什么打算，是想当蒙西王，还是想抗日？”

大堂里静了一瞬。

震三山站在宋骁身后，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枪柄。

宋骁没有回答，反问道：“付总司令想让我当哪个？”

周体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宋司令是聪明人。”他敛起笑容，“那我就直说，付总司令不介意包头易主，也不介意你宋司令有多少人马，他只介意一件事：日本人来的时候，你是打，还是降？”

宋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周参谋一路过来，看见我那些兵了吗？”

“看见了。”

“你觉得他们能打吗？”

周体仁沉默片刻，如实道：“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没见过血。”

宋骁点了点头。

“那就见见血。”

他把茶碗放下。

“日本人来的时候，就是他们见血的时候，他们只会往前冲，不会往回跑。”

周体仁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付总司令还有一句话，”他说，“如果宋司令愿意抗日，晋绥军可以跟宋当家做朋友，包头还是你的，甚至还会上报南京，给你编制，如果日本人来了，咱们可以联手打。”

他顿了顿。

“如果宋司令想趁火打劫，往东伸手......那三万晋绥军，随时可以过来。”

大堂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宋骁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招了招手。

“周参谋，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周体仁跟着宋骁走出城防司令部，骑马往西。

出城五里，是一片开阔地。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东西。

二十门克虏伯大炮，整整齐齐排成一列，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小孩的脑袋，炮衣已经揭开，炮手们正在擦拭炮身，动作娴熟，一看就是老手。

更远处，还有.....

周体仁揉了揉眼睛。

坦克。

三辆坦克，钢铁巨兽，履带粗壮，炮塔上那门炮虽然不算大，但在西北这地界，足够横扫一切。

“这是.......”周体仁的声音有些发干。

宋骁没回答，继续往前走，这些都是这几天签到得来了，在次元空间里还有八十门克努伯大炮，和二十辆虎式坦克。

新刷新的100死士并没有被宋骁召唤出来，还留在系统里，现在这些死士已经够用。

周体仁跟在后头，越走越心惊。

炮场后面是靶场，一万二千新兵正在训练，枪声如爆豆，弹壳如雨下。那些兵趴在地上，瞄准，扣扳机，再瞄准，再扣扳机，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万二千台机器。

周体仁在晋绥军多年，见过无数部队，他看得出来，这些兵虽然还嫩，但那股劲儿已经出来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教官，穿黑衣，站得笔直，眼神空洞得像死人。他们不说话，只是偶尔走过去，把一个兵的枪口抬高一点，把另一个兵的姿势掰正一点。

周体仁忽然想起一个词。

精锐，而且还是精锐中的精锐。

宋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参谋，你觉得我这兵，能不能打？”

周体仁沉默了很久。

“能打。”他说，“还是那句话，没见过血。”

宋骁重复了那句话，“日本人来的时候，就是见血的时候。”

他顿了顿。

“回去告诉付总司令，包头我占了，蒙西我守了，日本人来，我打。晋绥军不惹我，我不惹晋绥军，他想联手，我随时欢迎。”

他看着周体仁的眼睛。

周体仁走了。

震三山站在宋骁身后，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

“司令，你说付作义会信吗？”

宋骁没回头。

“他信不信不重要，现在日本人虎视眈眈，他是肯定会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现在我占领包头，火力强大，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打我？”

“虽然我对他有威胁，但同为中国人，日本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两方死战，对谁都没有好处，他不止不会打我，

还是尽力的拉拢我，甚至可能会上报南京，把我收编，收入麾下，那他就足以强大到对抗日军了，只要确定我是真心想要打鬼子，他就会和我联合的。”

他转身往回走。

“回去继续练，再有五个月，鬼子就该来了。”

震三山跟在后头，忽然问了一句：“司令，你真觉得咱们能挡住鬼子？”

宋骁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挡不住也得挡。”

他继续往前走。

“挡不住，咱们身后这些人，都得死。”

震三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炮场的硝烟里。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会再跑了。

三天后，绥远方向传来消息。

付作义撤回了东线的警戒部队，包头与归绥之间的商路恢复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