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敌在暗我在明
胡茬男子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
“玛德，屁事那么多。”
他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目光在她和李南丫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你究竟是阶下囚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啊？”
沐晚婉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种平静让胡茬男子莫名地不舒服。他别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玄子，德克鲁，把你们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们。”
两件外套被丢了过来。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一件深灰色的抓绒衣，都带着陌生的体温和气味。
沐晚婉一点也不嫌弃，先将那件更厚实的抓绒衣披到母亲肩上，然后才脱下自己被湖水打湿的蓑衣，套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圈的黑色冲锋衣，袖口长出一截，她随手卷了两下。
“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聊天，“有吃的吗？我肚子饿了。”
胡茬男子的太阳穴跳了跳。
“靠，你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啊？一会吃的一会喝的，你怎么不说你要上天啊！”
沐晚婉不急不恼：“你就说给还是不给吧。”
沉默了三秒。
“玄子，吃的，快点给她。”
玄子从防水袋里摸出两根能量棒，面无表情地递过来。
沐晚婉接过来看了一眼，进口货，包装上没有中文，热量标注很高。
她掰开一根，递到母亲手里。
“妈，快吃，这个扛饿。”
李南丫抬起头，看见女儿正不紧不慢地撕开另一根的包装，咬了一口，咀嚼，吞咽，脸上没有任何恐慌或屈服的表情。
她又转头看了看那个被气得有些跳脚的胡茬男子。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正用一种既恼火又无可奈何的目光瞪着沐晚婉的后脑勺。
李南丫忽然不慌了。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能量棒。
巧克力和坚果的味道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得有些齁，但胃里确实暖了一些。
人常说，欠钱的才是老大，讨钱的是孙子。
这句话放在哪里都适用。包括现在。
有求于人，自然被拿捏的是他们才对。
……
“小霁，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弟妹？”
徐天祥正窝在树杈上歇气，忽然瞥见远处一道白浪劈开水面，快艇如箭般射来。
他眯眼一瞧，艇上那女人的侧影越看越眼熟，心下一紧，连忙伸手去推身旁闭目养神的柏观霁。
“哪儿？”
柏观霁睁眼时还带着几分懒意，顺着徐天祥手指的方向一望，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似的，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身形、那姿态，不就是他魂牵梦绕的媳妇吗？
“姐姐！”
“还真是弟妹？
徐天祥眉头拧成了疙瘩，“她这是……被境外势力挟持了？旁边那个……哎，好像你丈母娘也在！”
柏观霁的目光死死锁在那艘快艇上，眼底掠过一抹暗沉。
“还愣着干什么？”徐天祥急了，“赶紧救人啊！”
“先瞧瞧情况。”
柏观霁的声音反倒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冷静。
“姐姐现在没事，也不排除……她是顺势而为。”
话音刚落，快艇恰好从他们藏身的大树旁驶过。
柏观霁指尖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一张传音符，借着枝叶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弹了出去。
符纸如一片枯叶，轻飘飘落在沐晚婉的衣褶间。
“姐姐，能听到我说话吗？”
沐晚婉浑身一震，直接坐直了身体。
旁边那满脸胡茬的男人立刻举枪，枪口抵住她的腰侧：“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沐晚婉翻了个白眼，语气比他还冲，“伸个懒腰你都要管？”
男人盯了她两秒，慢慢把枪收了回去。
沐晚婉垂下眼，在心底默喊：“柏观霁，是你吗？”
“是我。姐姐，你怎么跟那些人在一起？”
“说来话长。他们挟持了妈，我怕妈受伤……不得不跟他们走。”
“姐姐现在打算怎么办？是假意跟他们走、顺势潜入对方老巢，还是我和师兄直接动手，干脆把这群人绑了了事？”
柏观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眼底已然泛起冷光。
沐晚婉垂眸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原本没打算主动闯他们的老窝，不过既然你提了……倒也不是不行。我倒要让这群藏在暗处的家伙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姐姐可别飘啊！”
柏观霁连忙无奈提醒，眼神飞快瞟向一旁的李南丫，“妈还在这儿呢，你可别吓着老人家。”
他心里暗自替丈母娘捏了把冷汗。
自打一家人到了京市，李南丫就三天两头跟着经历惊险场面，被惊吓的次数多了，如今胆子倒是硬生生被练得越来越大，可再怎么说也是普通人，哪经得住这般折腾。
沐晚婉收敛了几分锋芒，沉声道：“这群人本事不算小，能悄无声息把我从家属院搞出来，怕是幕后那只手伸得不短。如今的场面，敌在暗，我在明……还不如先遁走，借着他们的‘东风’，出去好好玩一圈。”
柏观霁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是想将计就计，顺着这条藤摸到瓜？”
“聪明。”
沐晚婉夸得干脆利落，“他们费这么大劲请我，总得让他们把戏唱完吧？再说了，我也想看看，背后那个‘不太好搞’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柏观霁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飞速转过几层利弊。
“行。那你和妈先受点委屈，我会远远跟着，不会让你们离开我的视线。”
“能跟得上不？这快艇还挺快的！”
柏观霁刚想说“我有办法”，就被她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算了算了，我空间好像也有一台快艇，我找找看，找到了传你空间里去！”
柏观霁一愣，随即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谢谢姐姐。”
“嗯，你跟徐师兄先跟着，我找找看！”
她在心里应了一句，意识便沉入空间仓库，开始翻箱倒柜。
沐晚婉的神识扫过一排又一排，终于在角落货架上找到了目标。
一艘通体哑光黑的快艇，线条凌厉，船身覆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音涂层，连马达都做了静音处理。
她伸手拍了拍艇身，嘴角翘了起来。
“找到了。呦，还是无声的，简直就是跟踪神器啊！”
话音刚落，器灵那欠欠儿的声音就从空间深处飘了出来，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得意劲儿。
“那当然啦，主人，经我之手，每一件都是最好的！”
沐晚婉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越来越臭屁的小家伙，心念一动，那艘黑色快艇便从仓库中消失，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柏观霁的空间之中。
树梢上，徐天祥正蹲在树枝上望风，就看见柏观霁忽然伸手朝空中一扔，水面上多了一艘黑色的快艇。
“哪来的？”徐天祥瞪大眼睛。
“我媳妇给的。”
柏观霁把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冲他扬了扬下巴，“走，跟上。”
空间里的器灵摇了摇头，“我得再把空间收拾收拾，主人这趟出去，肯定又能进一大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