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小官庶子17
从右往左看，排头第一个，就看见了宥阳苏青杉的字样。
与此同时，就看见阿成在从人群中挤出来，不住的欢呼：“哥儿，你中了！哥儿中了！第一名解元！是解元啊！”
等阿成跑进包间，禀报了这个好消息，整个屋子的人都震动了。
苏延业直呼“老天保佑”，东荣和阿成等人也都是满脸激动。
东荣一向跟林栖阁交好，这回又被主君派来照顾三哥儿科举，他自是一万个精心。
但是那颗焦灼的心，可是一直都没放下过。
直到阿成上来禀报说是解元，他一下子就振奋了。
解元好啊，解元好，跟着自家主君这么多年，东荣自然知道解元的分量，州府第一名，在未来的会试上基本是不会被淘汰出去的。
三哥儿这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官场了。
一屋子的人都来恭喜青杉，就连衙役也都来报喜。青杉笑着吩咐阿成给赏钱。
我，青杉，一棵红豆杉树，真的考上人类的科举啦！不枉我这么多年的努力。
当上解元好处不少，官府嘉奖礼遇，钱倒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家里也不缺这点，重要的是这份荣誉。
知州大人亲自接见，设宴款待，还邀请了当地的名流乡绅作陪。
青杉借此机会，结识了许多老家的文人雅士和官场人物。
这是先前苏青茂带着青杉闲逛达不到的效果。
在古代官场，乡党关系是非常重要的社交纽带。
同乡，就意味着相似的生活背景、方言习俗，甚至可能有共同的师长或家族渊源，天然带有信任感。
官场中，乡党更容易形成互助网络，比如在升迁、调任时相互引荐，遇到棘手事务时互通消息、提供便利，甚至在遭遇弹劾或困境时抱团支持。
这些苏延卿都曾经掰开了揉碎了教给青杉，青杉当皇帝的时候讨厌结党，可是如今想要当臣子，那思路可就得变一变了。
当孤臣，基本上是不可取的。
可能孤臣当到死，还只是一个小破县令，甚至会被旁人当作软柿子，替罪羊。
同家乡的官场人物和文人雅士聚了几回，参加了几次文会，青杉就成了当地的“明星人物”，科举仕途的“潜力股”。
不过能参加这么多次文会，也是沾了点亲爹的光的。
要是苏延卿不是京官，苏青杉不是官宦人家子弟，那就别想有这么高的待遇了。
此事告一段落，青杉才带着官府发放的解碟（解元文书），带着一众下人，回了汴京。
汴京的苏家，早就收到了快马信件，知道了青杉考中解元的事。
苏延卿早就不知道跑了多少回祠堂，拜了多少回祖宗了。
林小娘更是高兴，从下人快马来报，三哥儿考中了解元，她额前的那一绺头发，就再也没有垂下来过，都是整整齐齐的梳了上去。
以前那副弱不禁风，时时刻刻要撒娇卖痴的状态更是没有了。
这是儿子带给她的底气！
没有了被人发卖掉的恐惧，林小娘更是明媚了三分。
家里人都看出了林小娘的变化，苏延卿动动脑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却不愿意深想。
只觉得林小娘带给他新鲜感，更愿意往林栖阁跑了。
十五天，青杉马不停蹄的回到了汴京家里：“父亲，母亲，小娘，儿子回来了，总算幸不辱命，没有辜负长辈们的期望。”
林小娘忍不住扑过来扶：“好儿子，好儿子，阿娘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
苏延卿也是激动的站起来，拍拍青杉的肩膀，到：“先去给祖宗上炷香，再去你祖母那儿行个礼，告诉她你回来了，得了个解元。走走走，爹与你同去！”
要说苏延卿这人，说他孝顺嫡母吧，原先老太太教导他，他还不愿意听，暗戳戳反抗；
说他不孝顺吧，可是等老太太身子不行了，反倒时时去看望，还不让下人怠慢老太太。
依青杉猜测，可能是苏延卿记着恩情，但是又不愿意老太太时时压制他吧。
不过青杉也不想深究老太太和苏延卿之间的感情。
老太太虽然瘫在床上这几年，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可是听力视觉还是没问题的。
等青杉跟她说，自己已经考上解元，来年会参加春闱的时候，老太太满眼的怅然和疑惑。
不是都说三岁看老吗？青杉这个小子打小就不学好，一肚子的坏主意，怎么如今这样优秀？
老太太的疑惑没人解答了。
因为苏延卿还要带着儿子去前厅参加家里准备的庆功宴呢。
其实吧，按理来说，老太太这个最大的长辈不能动弹，那庆功宴可以摆在老太太这边，也是祖孙和乐的意思。
但是吧，老太太瘫在床上也有几年，哪怕下人伺候得再精心，屋里难免也有味道。
再说老太太好着的时候一向对林栖阁这边不阴不阳的，所以苏延卿还是命大娘子和林小娘将席面布置在前厅。
席间，苏延卿和林小娘红光满面，大娘子扯起假笑，嘴上恭喜着，心里却总担心坐在一旁的儿子苏青恪。
苏青恪经过这一年多的休养，渐渐好上一些，起码可以下床走走路，不会时刻心虚气喘了。
他的妻子冯氏自然也知道丈夫的落寞，只将自己的手放到苏青恪的手上以示安慰。
苏青恪摇摇头，表示没什么的。
他和三弟并没有结仇，除了小时候比拼着学习，稍微有点针锋相对以外，就没什么了。
如今他的身子废了，以后家里只能指望三弟，他自然也希望三弟越来越好，庇护全家。
只是，想起在庄子上苟活的苏若桃和被嫁回老家的苏若兰，苏青恪眼底还是染上一抹阴鸷，都是她们，毁了他一辈子。
若不然，哪怕他因多年苦读，身子弱上一些，可那不是不能调养好。
苏青恪清楚自己的水平，是比不上三弟，可若再多学上几年，笨鸟先飞，未必没有登科中榜的那一天。
哪里会像现在，中了虎狼之药，多年苦学毁于一旦。
宴席结束，青杉回到他那个小院子休息，奔波这么多天，总算是可以踏实的睡了。
然后第二天一早，去林小娘那儿请安，就看见了一排四个女使，都是模样俏丽，身段窈窕的。
青杉又不是什么童男子，见识过那么多大场面的他哪里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叫她们都退出去后，青杉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阿娘，现在还不着急，您就不怕我现在沾了女人，不思用功学业了？”
林小娘一想，那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啊！
真真是年纪大了，脑子愈发不好使了！
“杉儿，你这回回来，能歇息多少天？”
“待不了几天就得回书院，夫子们对儿有教导之恩，总得去拜谢的。还有，明年开春就是春闱，细算下来，也没几个月了，我得再努力一把。”
事关儿子的前途命运，林小娘自然没有意见。
心里再不舍，还是和苏延卿一起，在码头上送走了长身玉立的儿子。
苏延卿揽着林小娘的肩：“霜儿莫伤心，咱们儿子走的是天下学子都想走的路，等明年春闱结束，就一切都好了......”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林小娘根本没怎么听清，泪眼婆娑的冲着开走的大船挥帕子，半天只嘴上敷衍了一句“主君说得对”。
苏延卿有点尴尬，这是怎么个事？算了算了，霜儿只是太过不舍杉哥儿，等回头，就该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个主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