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调查
第二天上午警察老张，推开碳纤维厂办公室门。
孙磊此时正蹲在地上整理那堆残留下来的纤维丝。
“孙师傅，说说吧，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你们厂的纤维丝是怎么飘到高压线上的。”
老张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放，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
他做了十来年警察，处理过不少工厂事故，但用丝线搞瘫整个小镇供电的，还是头一回见。
孙磊站起身，手指在那堆纤维丝里扒拉着，找出一根相对完整的：“张警官你看，这玩意儿太轻了，直径才一两毫米，车间负压系统稍微跟不上，就往外面飘。”
“昨天调机器的时候断了不少，几缕更细更小的，风一吹……”他没再说下去，喉结动了动。
旁边的小马赶紧补充：“我们主任说防护网下周装，谁知道……”。
“下周？”老张抬了抬眼皮，翻开笔录本，“上个月就发了整改通知，你们为啥拖着？”
孙磊的肩膀垮了下去：“订单赶得紧，想着先把这批货交了……是我们侥幸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检测报告，推到老张面前。
“这是上周做的导电测试，老李电工说这丝干了跟铜丝一样，当时我就该硬逼着主任停工整改的。”
老张扫了眼报告，笔尖在导电率98%那行划了道线。
他想起昨天去镇医院，看见冷藏疫苗的冰柜插着应急电源，护士说再晚半小时，那批儿童疫苗就全废了。
“医院那边统计，光是药品损失就有三万多，还有镇上商户的损失，你们打算怎么赔？”
“该赔的我们都赔。”孙磊咬了咬牙，“厂里账户上还有五十万，先全拿出来，不够我再去跟总公司申请。”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保险柜里掏出份合同，“这是我们跟其他工厂签的供货协议，他们要的高强度碳纤维，就是这次出事的这批……”。
老张没接合同，只是把笔录本推过去：“签字吧，按安全生产事故处理，罚款五万，停业整顿一个月。”
“赔偿的事，你们跟镇政府的调解委员会谈。”
他合上本子时，多看了那堆纤维丝一眼——那么细的东西，居然能烧断高压线，倒真是邪门。
孙磊签字的手一直在抖，笔尖划破了纸。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停业一个月，总公司那边肯定要追责，他这个车间主任，怕是干到头了。
两天后，华安镇的供电恢复了。
电线杆上多了层细密的防护网，碳纤维厂门口贴了张巨大的整改通知。
孙磊正带着工人往车间窗户上加装不锈钢纱网，每一张网都用游标卡尺量过孔径，确保纤维丝钻不出去。
“磊哥，警察那边说案子结了。”小马拿着份文件过来，脸色有点怪。
“不过刚才有个穿着西装的人来，说是要调卷宗，还问了咱们纤维丝的进货渠道和技术参数。”
孙磊愣了愣：“警察不是说结案了吗？怎么还有人查？”
“那人说他不是警察，是……安全部门的。”小马压低声音。
“我听门卫说，他看卷宗的时候，光盯着那根烧黑的纤维丝看，看了快半小时。”
孙磊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掉地上。
此刻，华安镇警察局的档案室里，赵峰正把卷宗放进公文包。
牛皮纸封面的华安镇7.12停电事故几个字，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
最让他在意的，是附页里那张纤维丝的显微照片——直径0.3毫米，却能承载220伏电压，这种强度和导电率，简直是天然的破坏工具。
“赵专员，这案子不是都结了吗？”老所长端着茶杯进来，一脸不解，“就是个普通的安全生产事故……”。
赵峰笑了笑，没解释。
他是负责收集和关注小镇安全的情报员，平时没什么事情，他都是在自己办公室里，这次小镇停电事故，他也听闻，比较好奇。
“这些纤维丝的样品，我得带回凤城。”赵峰把一个证物袋放进包里，里面装着半截烧黑的纤维丝。
“麻烦所长把这家工厂的所有生产记录复印一份给我，还有供货记录一并复印一份。”
老所长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他看着赵峰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年轻时听的故事——有些不起眼的东西，往往藏着能掀翻天地的力量。
车窗外，华安镇的轮廓渐渐远去。
赵峰合上笔记本，他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停电事故，或许只是个开始。
抵达凤城时，夕阳正染红情报中心的玻璃幕墙。
赵峰快步走进电梯，手里的公文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不只是一份结案报告，也许更是关乎国家安全的警告。
电梯门刚打开，赵峰就撞见了老同事钱大山。
对方手里捧着一摞文件，看见他手里的公文包，眼睛亮了：“听说你去华安镇了？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赵峰没直接回答，侧身让他先过：“上去说。”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照亮墙上防微杜渐四个烫金大字，他忽然觉得这字像是专门为今天的事写的。
走进办公室，赵峰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链拉开的瞬间，钱大山的目光就钉在了那半截烧黑的纤维丝上。
“就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处？”他捏起证物袋，对着光看了又看，“比头发丝还细，我家闺女扎辫子的头绳都比它结实。”
“别小看它。”赵峰翻开卷宗，指着检测报告上的数据，“干燥状态下导电率98%，比咱们常用的铜导线差不了多少。”
“而且这是高强度碳纤维，抗拉伸强度是钢材的五倍，飘到电线上不容易断，一旦搭成回路……”
他顿了顿，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电路图：“三根高压线，A相和B相被这丝连上，短路电流瞬间能达到几千安，烧断线路跟玩似的。”
钱大山的脸色慢慢变了：“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能当武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