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阿波罗11号
1969年7月20日清晨，兰芳太空指挥中心的环形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左侧是肯尼迪航天中心的发射架。
右侧是阿波罗11号的实时轨道数据，正中央的窗口里，三十三重天空间站的在轨道运行数据。
卡尔教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游走，指尖悬在信号转接按钮上，喉结动了动。
“教授，休斯顿那边确认信号稳定了。”年轻助手安娜递过咖啡。
这个由兰芳自主研发的空间站已经在轨运行十八个月了，此刻正像枚精准的卫星，将阿波罗11号的飞行轨迹从月球轨道转发回地球。
卡尔没接咖啡，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他们的登月舱燃料余量多少？”
“百分之六十二，下降速度每秒四点三米。”安娜报出数据时，声音带着的激动。
她三年前还在航空学院啃《天体力学》，如今却能亲手操控太空信号转接，指尖下的操纵杆仿佛连着人类文明最锋利的触角。
指挥中心的环形座位上，各领域专家早已坐满。
电子工程师老周紧紧的看着屏幕上的信号波形。
最年轻的航天动力学博士小陆，笔记本上已经画满了登月舱的着陆轨迹，铅笔尖在静海区域四个字上戳出好几个小洞。
“下降轨道修正完成，距离月面还有一千英尺。”休斯顿指挥中心的声音透过转接器传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毛刺感。
卡尔忽然按下通话键，用流利的英语说：“这里是兰芳三十三重天空间站指挥中心，检测到你们的登陆器姿态角偏差0.3度，建议微调推进器。”
短暂的沉默后，休斯顿指挥中心的声音响起：“收到，兰芳朋友，修正指令已执行。”
老周猛地拍了下桌子，桌面的咖啡杯晃了晃：“听见没？他们用了咱们的修正数据！”
他想起几年前为了调试空间站的信号接收器，自己带着团队在实验室蹲了三个月。
当登月舱的起落架触月面的瞬间，指挥中心爆发出第一阵掌声。
林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厉害：“那起落架用的钛合金材料，咱们的特种钢厂上个月实试炼的新品，硬度比他们这个还高三个百分点。”
“但人家敢用四台发动机冗余设计，这点得承认差距。”小陆翻着笔记本，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较真。
“咱们的天枢火箭现在最多敢用双发冗余，风险控制还是保守了。”
卡尔没说话，手指在空间站的三维模型上滑动。
三十三重天的舱段串在轨道上，其中最新发射的实验舱装载的微型核反应堆，正是为未来的月球基地供电做的技术验证。
他想起陈默去年视察时说的话：“航天不是比谁先踩上月球，是比谁能在那里扎下根。”
21日凌晨两点五十六分，阿姆斯特朗的靴子踏上月面时，指挥中心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黑白身影，看着他说出那句注定载入史册的话。
安娜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却浑然不觉——屏幕里的月尘被靴子扬起又落下。
那场景和她在模拟里演练过无数次的一模一样，只是此刻，现实比任何模拟都更震撼。
“他们的宇航服生命维持系统，续航只有七小时。”林教授忽然开口，指着屏幕上阿姆斯特朗背包的轮廓。
“咱们材料所研发的新型密封面料，在-180℃到120℃都能保持弹性，续航至少能延长三小时。”
老周立刻接话：“还有通讯延迟！他们现在跟休斯顿差着6到7秒，咱们的新式通讯样机要是装上，能压缩到三秒以内。”
卡尔终于笑了，按下另一个按钮，屏幕右侧弹出兰芳“奔月计划”的初步草图——从三十三重天空间站延伸出的蓝色航线，像条绸带系在地球与月球之间。
“别光挑别人的短，看看咱们的长板。”他指着草图上的登月舱。
“咱们的广寒着陆器用的是可变推力发动机，能在坡度20度的月面上着陆，比他们的静海选址适应性强多了。”
阿姆斯特朗安装科学仪器时，小陆突然站起来，手里举着计算稿：“教授！我算出来了！”
“如果用我们的三十三重天做中继站，咱们的登月舱可以省掉至少30%的燃料，因为脱离地球轨道时能借用空间站的离心力！”他的声音响亮。
接下来的二十一个半小时里，指挥中心成了技术辩论场。
有人说该学鹰酱用指令舱和登月舱分离设计，有人坚持自有的一体式返回更安全。
卡尔没打断他们，只是把争论的焦点一条条记在黑板上，末了在实用优先四个字下面画了道粗线。
当阿波罗11号的指令舱溅落太平洋时，朝阳正好照进指挥中心。
卡尔让安娜把各方意见汇总，自己则拨通了总统府的加密线路。
陈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看了全程？”
“看了，总统。”卡尔望着屏幕上被直升机吊起的指令舱，“他们证明了人类能踏上月球，咱们该证明人类能在那里活下去。”
“说说你的想法。”
“以三十三重天为依托，分三步走。”卡尔快速的回忆着脑海中早已存在的计划图。
“第一步，五年内发射无人探测器带回月壤样本，验证咱们的登陆技术。”
“第二步，十年内送宇航员到月球轨道驻留，用空间站的核反应堆测试月球基地供电系统。”
“第三步，争取二十年内建成月球前哨站，先解决水和氧气的就地取材——这比单纯踩一脚更有意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资金和人员，你尽管提。”陈默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但记住，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实处，别搞噱头，要让兰芳的登月，能实实在在带动材料、能源、通讯这些产业升级。”
挂了电话，卡尔转身看向还在争论的专家们。
朝阳透过舷窗，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群和轨道上并肩前行的宇航员。“都过来。”
他拿起粉笔，在“二十年计划”四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个圈。
“从今天起，三十三重天空间站的所有实验数据，优先服务奔月计划，老周负责通讯系统，林教授盯紧宇航服材料，小陆……”
“到！”少年人猛地站直，眼里的光比屏幕上的月面还亮。
“你带队去夏州望乡基地的火箭发射场，把咱们最新型的天枢火箭再次进行测试，我要知道它在最大过载下的每一个零件反应。”
小陆敬礼的手还没放下，老周已经拽着他讨论起通讯频段的选择。
林教授则拿起座机，给材料所的团队打去电话，让他们立刻开始新型密封面料的极限测试。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阿波罗11号的返回舱正被运回甲板。
而旁边的窗口里，三十三重天空间站依旧在地球的蔚蓝背景下缓缓转动。
卡尔看着这两个跨越太平洋的航天器影像，人类探索宇宙的路上，从来没有真正的终点，只有一个接一个更扎实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