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烈日下的淬火
卡车在土路上颠簸了四个小时，当太阳爬到头顶时，终于停在了一处围着铁丝网的营地前。
张卫东跳下车，伸手摸了地面——非洲的温度果然名不虚传，说不定真的能煎鸡蛋。
“这就是你们未来的驻地。”赵满仓指着营地，“别嫌破，在非洲能有这条件不错了。”
营地不大，几排铁皮搭建的活动房，一个训练场，还有个弹药库，门口架着机枪，哨兵背着步枪来回巡逻。
新兵们被分到两间铁皮房，张卫东和陈学军、李兵住一间。
房里摆着两张上下铺，墙角堆着水桶，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柴油的味道。
“先把行李放下，十分钟后训练场集合。”赵满仓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这地方比咱老家乡下的猪圈还破。”陈学军放下背包，拍了拍发烫的铁皮墙。
“知足吧，”李兵指着窗外，“至少有屋顶，没让咱睡露天。”
十分钟后，训练场集合。
赵满仓背着手站在队伍前，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个人：“从今天起，你们不是老百姓了，是兵！”
“兰芳的兵！训练就得有个兵样，受不了的趁早说，现在滚蛋还来得及！”
没人说话，新兵们都憋着一股劲，谁也不想被当成孬种。
“很好。”赵满仓点点头，“第一项，五公里越野，绕着营地跑，限时25分钟，超时的加罚一公里！”
命令下达，新兵们撒腿就跑。
张卫东刚跑了半圈就喘上了，非洲的太阳又热又毒，晒得他头晕眼花，嘴里全是血腥味。
陈学军比他强点，却也跑得满脸通红，李兵最惨，跑了两圈就掉队了，被赵满仓拿着鞭子在后面抽：“快点！娘们都比你跑得快！”
等所有人跑完，一个个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瘫在地上不想动。
赵满仓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起来！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做不完别想吃饭！”
接下来的两个月，新兵们过上了魔鬼训练的日子。
每天六点起床，五公里越野，然后是两小时军姿，接着是射击、战术、军械保养，晚上还要背条令。
赵满仓像台永动机，永远精力旺盛，谁要是偷懒，轻则骂重则罚，没几天就把这群新兵磨得没了脾气。
射击训练是张卫东最头疼的，他以前从没摸过枪，第一次打靶时，枪托后坐力震得他肩膀青了一块，子弹全打偏了。
赵满仓把他拉到一边，掰开揉碎了教：“瞄准的时候缺口对准准星，屏住呼吸，扣扳机要稳，别跟抢食似的……”。
“记住，在打仗的时候，别想着当神枪手。”赵满仓突然压低声音，“距离近了，先扣扳机再说！”
“一梭子打出去，不管中没中，先把敌人压下去，活着才有机会打第二枪！”
他指着远处的靶子，“你们的敌人不会像课本和电影电视里，他们会躲会跑，还会打冷枪，你对他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张卫东把这话记在心里，第二次打靶时，他不再追求精准。
而是按照赵满仓说的，对着靶子连开三枪，虽然还是没中十环，却都打在了靶纸上。
赵满仓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火力至上，活着最重要。”
陈学军在战术训练上很有天赋，匍匐前进时，他能像蛇一样贴着地面移动，躲避模拟火力点的动作又快又标准。
赵满仓经常让他给新兵做示范：“学着点！这小子天生就是打仗的料，你们要是有他一半机灵，死不了！”
李兵则在军械保养上找到了自信。
他能把步枪拆成零件再装好，用时比老兵还快，“这活儿适合你，”赵满仓笑着说，“以后咱班的枪就归你保养了。”
训练虽然苦，新兵们的关系却越来越铁。
张卫东脚磨破了，陈学军帮他打饭，李兵被子叠不好，张卫东替他掖边角。
晚上站岗时，三个人总凑在一起聊天，说想家，说训练的苦，说以后的打算。
“等咱服役期满，就去开个修理铺。”李兵擦着枪，“我这手艺，修车肯定没问题。”
“我想回家找个班上，”陈学军望着天边，“非洲的太阳太毒，还是咱老家的地养人。”
张卫东没说话，他想起临行前母亲塞给他的煮鸡蛋，心里酸酸的。
两个月后，分配名单下来了。
张卫东被分到2排1班，陈学军去了3班，李兵留在了1班。
虽然不在一个班，他们还是经常凑在一起。
驻地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除了每天的战术训练。
他们还要帮着巡逻、站岗，偶尔能看到人赶着牛羊从营地外经过。
“看见没，那人好像也不是非洲人。”陈学军指着远处的牧民，偷偷对张卫东说。
“别瞎叫，”张卫东捅了他一下，“赵班长说这些人也是咱们的人。”
赵满仓听到了，却没骂他们，只是说：“在这里，除了我们的驻军，农场的各个管理层和技术员，其他人大部分都是从东南亚招募过来。”
“这里10年以前，根据协议面积只有20万，现在达到了30万平方公里，供应着国内一半的肉食，三分之二的粮食。”
“你们运气不错，出生在和平时期，这些年咱们国内提供的免费奶粉，大部分就是这里供应的。”
他顿了顿，指着营地的装甲车，“看见没？5辆轮式装甲车，2辆卡车，这就是咱排的家当。”
“真有事了，就靠这些玩意儿保命。”
非洲的太阳依旧毒辣，训练依旧艰苦，但他和陈学军、李兵的眼神里，已经少了当初的迷茫，多了几分坚定。
这天晚上，站岗的张卫东望着南半球的星空，突然哼起了在部队里学的军歌。
陈学军和李兵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也跟着哼了起来。
三个少年的歌声在非洲的夜空里飘着，带着点跑调，却格外响亮。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但此刻，站在异国的土地上，穿着同样的军装，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像个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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