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钢铁巨锤

汉洲省重型机械厂的车间里，汗水混着机油味在空气中弥漫。

总工程师王明华摘下安全帽，露出被汗水浸透的头发，手指在刚刚冷却的锻压机基座上轻轻划过。

混凝土表面还带着打磨后余温，浇筑时留下的痕迹被打磨得光滑。

“压力测试结果出来了！”

技术员拿着报表跑过来，声音因激动而劈叉，“最大压力31200吨，稳定运行时间超过72小时，各项参数全部达标！”

王明华接过报表，指尖在“31200吨”那行字上反复摩挲。

五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瑞士产的两万吨级锻压机时，曾以为那是人类工业的极限。

那时的兰芳，连造个精密的机床都要靠进口，更别说这种能锻压飞机大梁、航母传动轴的“工业巨无霸”。

“通知工业部，就说成了。”

王明华的声音带着颤抖，转身看向那台庞然大物。

3万吨级锻压机像一头钢铁巨兽，矗立在车间中央。

四根直径一米的立柱支撑着厚重的上砧，液压管道像血管一样分布在机身两侧，启动时发出的轰鸣能震得地面发颤。

消息传到凤城时，陈默正在核物理实验室的进度报告上签字。

工业部长冲进办公室时，手里的电报差点被汗水浸湿：“总统！成了！3万吨级锻压机浇筑成功，压力测试终于获得通过！”

陈默放下笔，拿起电报，目光在“自行浇筑”四个字上停留许久。

他记得1950年，为了从瑞士引进那两台两万吨级锻压机，兰芳花了整整1000万美元。

还答应了对方一系列不平等条款——设备的维修必须用瑞士技师，更换零件只能从瑞士进口，连操作手册都加密了。

“王明华他们用了多久？”陈默问。

“整整四年。”

工业部长扳着手指算，“光是设计图纸就改了178次，浇筑用的特种水泥试验了42种配方，液压系统的密封件更是做了上千次耐高压测试……”

他说着递过一本厚厚的试验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数据。

“最险的是几个月前的预压测试，立柱出现细微裂纹，王总工程师带着人连续熬了48小时，才找到问题出在热处理工艺上。”

陈默翻开记录，看到某一页上有个潦草的批注：“宁可不达标，也不能留隐患——这是王明华的笔迹。”

“把王明华和技术团队都调回凤城港，我要亲自给他们庆功。”

陈默合上记录，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另外，让宣传部准备报道，但别说得太细，核心技术要保密。”

三天后，王明华带着五名核心技术员走进总统府。

这些常年泡在车间里的工程师，身上还带着机油味，面对陈默时有些拘谨，双手在衣角上反复擦拭。

“坐。”陈默指着沙发，亲自给他们倒了茶，“说说看，这台锻压机，比国外的强在哪？”

王明华忐忑的喝了口茶，紧张感缓解了些：“最大的优势是适应性强。”

“国外有的设备只能锻压特定规格的钢材，我们这台可以通过调整液压参数，适应从100毫米到1米厚的钢板，还能兼容高强度合金钢。”

“这是咱们自己研发的‘兰钢2号’，硬度比普通钢材高30%，专门用于飞机和军舰。”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零件，像献宝一样递过去：“您看这个，是用咱们的锻压机压出来的飞机起落架毛坯，精度误差不超过0.5毫米，比国外设备压的还强。”

陈默接过零件，指尖能感受到金属表面的光滑。

他知道，飞机起落架是航空工业的“咽喉”，对材料和锻造精度要求极高，以前兰芳只能靠进口，现在终于能自己生产了。

“成本呢？”陈默最关心这个。

“比进口的低60%。”

王明华的语气带着自豪，“瑞士那台两万吨级的要1000万美元，我们这台3万吨级的，连研发带生产，总共花了380万美元。”

“而且所有零件都是国产的，以后维修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旁边的技术员补充道：“最关键的是，我们掌握了全套技术。”

“下一步准备研发5万吨级的，图纸都快设计好了！”

陈默看着这些眼睛里闪着光的工程师，突然想起五年前他们和工业部去瑞士考察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们，在对方工厂里连靠近设备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隔着远处观看。

如今，他们不仅造出了更先进的设备，还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垄断。

“你们想要什么奖励？”陈默笑着问。

王明华对视一眼，鼓起勇气说：“我们想申请成立重型机械研究所，专门攻关大型锻压、铸造设备。”

“另外，能不能给技术团队的家属解决住房？他们跟着我们在车间旁边的临时宿舍住了快两年了……”。

“都答应。”

陈默立刻拍板，“研究所的经费由国家拨款，每年不少于1000万美元。”

“家属的住房，我会让汉洲省优先安排，下个月必须让你们搬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你们解决的不只是一台设备的问题，是给兰芳的工业安上了脊梁。”

“有了这台锻压机，我们的飞机能造得更大，军舰能造得更结实，甚至……各种设备的压力容器，也能自己造了。”

最后一句话让工程师们眼睛都亮了。

他们知道，压力容器是大型工业的心脏，对材料和锻造要求极高，以前想都不敢想。

消息传开后，汉洲省重型机械厂成了全国关注的焦点。

各地对于锻压机需求的工厂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飞机制造厂要锻压机翼大梁，造船厂要压制军舰的龙骨。

王明华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忙，却干劲十足。

他在车间里挂了块黑板，上面写着：“下一个目标：5万吨级！”旁边画着个大大的笑脸，那是用粉笔涂的。

从依赖进口到自主研发，从两万吨级到三万吨级，这看似简单的跨越，背后是无数次失败的试验，是工程师们熬红的眼睛，是工人们长满老茧的双手。

一个月后，第一台用国产锻压机生产的飞机起落架，在兰芳航空厂的测试台上通过了极限承重试验。

当测试员宣布“符合军用标准”时，在场的人都欢呼起来。

这意味着兰芳的军用飞机，终于能用上纯国产的腿了。

王明华在庆祝会上喝多了，拉着陈默的手说：“总统，您信不信？”

“再过十多年，咱们能造出10万吨级的锻压机，到时候别说飞机军舰，就是孙悟空的金箍棒，咱们也有底气给它压扁了！”

陈默笑着点头。

他信，因为他知道，这些埋头苦干的工程师，这些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工人，才是兰芳最宝贵的财富。

有他们在，别说10万吨级的锻压机，就算是更难的技术高峰，也终会被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