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秘密交易

荷兰驻兰芳大使馆的会客厅，水晶吊灯的光芒被厚重的窗帘滤成了点点碎片。

林文轩端着骨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杯身上的郁金香花纹已经有些磨损，像是见证过太多次不为人知的谈判。

对面的荷兰大使范德霍夫正用银质小勺搅拌咖啡，糖块融化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范德霍夫大使，”林文轩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收到可靠情报，苏马的武装正在老毛子的支持下急速扩充。”

“他们不仅袭击我们的驻军，也在骚扰荷兰在东印度的据点——上周，你们的一个橡胶园仓库就被烧毁了，不是吗？”

范德霍夫的动作顿了顿。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只是殖民部严令保密——在国际社会呼吁“去殖民化”的浪潮中，荷兰驻军连游击队都应付不暇，实在没脸声张。

“林部长想说什么？”他的语气带着警惕，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咖啡杯。

“我们可以帮你们。”林文轩推过去一份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苏马在苏门答腊和爪哇岛的主要据点。

“兰芳军方计划出兵清剿，用我们的装甲车和火箭炮，半年内就能把这些据点连根拔起。作为交换，我们需要荷兰在工业和电子科技方面的合作。”

范德霍夫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据点的位置比荷兰情报局掌握的还精确，甚至标注出了游击队的弹药库和粮仓。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他不动声色地问，心里却在快速盘算——荷兰在东印度的驻军只有不到一万人，装备老旧，确实需要支援，但兰芳的要价恐怕不低。

“三个条件。”林文轩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转让精密机床的生产技术，尤其是用于加工航空发动机零件的各种先进机床。

第二，派遣电子专家协助我们建立雷达生产线，包括军用和民用型号。

第三，允许我们的工程师进入荷兰在鹿特丹的造船厂，学习大型船舶的焊接工艺。”

这些条件像三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范德霍夫的脸色明显变了。制造战斗机发动机的核心设备，雷达技术关系到国防安全，船舶焊接工艺更是荷兰造船业的立身之本。

“林部长，这太苛刻了。”他摇头，“这些都是我们的核心技术，不可能转让。”

“不是‘转让’，是‘合作’。”林文轩纠正道，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们可以支付专利费，用美元结算，汇率按央行牌价固定。

荷兰现在经济困难，东印度的殖民统治又摇摇欲坠，与其抱着技术烂在手里，不如换点实际的——比如让兰芳帮你们稳住局面，至少别让苏马把你们赶下海。”

他忽然提起另一件事：“听说贵国的飞利浦公司正在研发先进的晶体管技术？我们愿意投资，条件是在兰芳建组装厂，共享部分电路设计技术。

这对双方都有好处——你们打开亚洲市场，我们获得电子产业的起步技术。”

范德霍夫沉默了。殖民部给他的底线是“可以有限度合作”，但没料到兰芳会盯上这么核心的技术。”

“可他也清楚，苏马的武装确实越来越棘手，上周甚至有游击队袭击了荷兰的军火库，抢走了二十挺机枪——如果兰芳真能出兵清剿，荷兰至少能保住东印度的几个核心港口。

“我需要请示国内。”范德霍夫终于松口，“但我可以透露，先进机床的技术，或许可以通过设备采购的方式解决。”

“你们购买机床，我们派遣技术员指导安装，至于他们在指导时不小心泄露些参数，就看贵国工程师的悟性了。”

林文轩笑了。这是典型的荷兰式妥协，既不违反原则，又能达成交易。“雷达技术呢？”

“民用雷达可以合作，军用的不行。”范德霍夫的态度很坚决，“但我们可以提供二战时期的老式军用雷达图纸，虽然落后，但足以让你们入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船舶焊接工艺，只能让你们的工程师参观，不能拍照，不能记录——这是造船厂工会的底线。”

“成交。”林文轩立刻伸出手，“我们会在一周内出兵苏门答腊，先协助你们夺回被游击队占领的三个港口。

清剿行动的名义由你们出面——邀请兰芳协助维持地区稳定，这样不会影响我们出兵的形象。”

范德霍夫握住他的手，掌心有些潮湿。“关于技术合作的细节，我会让商务参赞明天去贵部详谈。”

他忽然想起什么，“还有，苏马的武装里有不少荷兰侨民被裹挟，清剿时请尽量留活口——我们需要他们作证，证明苏马是‘恐怖分子’。”

“没问题。”林文轩站起身，地图已经折好放进公文包。

离开大使馆时，暮色正浓。林文轩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这场交易像一场精密的齿轮咬合——兰芳需要技术，荷兰需要兵源，苏马则成了让齿轮转动的润滑剂。

他给陈默发了封加密电报：“条件谈妥，荷兰人同意技术合作，要求我们以‘受邀’名义出兵。”

很快收到回复，陈默只有一句话：“让荷兰人先在东印度报纸上放风，说‘考虑邀请第三方协助维持秩序’，我们再‘顺理成章’地答应。

看到加密电报，陈默他想起了后世荷兰的发展历程：“后世的电子技术方面，哪怕是岛国也比不过荷兰，特别是光刻机技术，全世界都看着荷兰——但对兰芳来说，这笔买卖很划算。

技术人员尽快派过来，尤其是机床和雷达专家，军工厂等不及了。”

车窗外，荷兰大使馆的灯光渐渐远去。林文轩知道，这场交易的背后，是兰芳工业追赶世界的迫切。

先进机床生产工艺能让战斗机发动机的精度提升一个等级，雷达技术能完善防空网，船舶焊接工艺则关系到海军能否造出更大的军舰。

而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荷兰人那些不小心泄露的技术。

回到外交部，林文轩立刻召见商务司长：“明天跟荷兰参赞谈的时候，重点盯死那些先进机床的参数，尤其是主轴转速和进给精度。

告诉技术人员，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荷兰技术员‘指导’的内容记下来，哪怕是闲聊时说的只言片语。”

司长久经沙场，立刻明白了意思：“我会安排最机灵的工程师去‘学习’，带个微型录音机，就藏在钢笔里。”

夜色渐深，外交部的灯光还亮着。林文轩看着那份技术合作清单，上面的每一项都像一块拼图，拼起来就是兰芳工业的未来。

他知道，这场秘密交易只是开始，接下来，苏门答腊的枪声会为这些技术的到来掩护。

而当机床开始转动、雷达开始扫描、军舰开始焊接时，没人会记得这场交易背后的算计——人们只会看到，兰芳的工业正在快速崛起。

他拿起电话，给各个工厂厂长打去：“准备好接待荷兰专家，食宿按最高标准，但要派专人‘陪同’，别让他们接触不该接触的东西。记住，我们要的是技术，不是交情。”

挂了电话，林文轩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