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火雨初降
凌晨四点的空军基地，露水在B-24轰炸机的机翼上凝成了密集的露珠。
周磊拉开机舱盖，一股混合着航空煤油和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将飞行图展开在膝盖上——图上用红笔标出的六个轰炸点，像嵌在雨林里的黑瘤，其中巴东村西的废弃矿洞被画了个加粗的圈，备注着“首要目标，疑似指挥部”。
“检查凝固汽油弹挂载。”他对着喉头麦克风下令。地勤人员的应答声带着电流杂音传来：“一号至六号挂架确认，每枚1000磅，引信延时3秒，无泄漏。”
周磊摸了摸驾驶舱壁上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这架轰炸机的编号“07”。
上个月试航时，他曾驾驶它在无人岛投下实弹，当时的爆炸半径让他心惊，但此刻，想到望加锡港牺牲的陆战队士兵，那点犹豫变成了攥紧操纵杆的力道。
六点整，三颗绿色信号弹在跑道尽头升空。第一大队的八架B-24轰炸机依次滑出机库，引擎的轰鸣震得地面发颤，螺旋桨搅起的气流吹得野草贴地倒伏。
周磊的座机排在第三顺位，他看着前机的尾翼掠过晨光，突然想起出发前参谋长的话：“凝固汽油弹的火柱能冲天五十米，别心疼燃料，把那些洞都烧透。”
编队抵达苏拉威西岛上空时，云层刚好裂开一道缝。
周磊透过瞄准镜往下看，雨林像块无边无际的绿绒毯，只有矿洞入口露出的灰褐色岩石，像毯面上的破洞。“各机注意，下降至3000米，准备投弹。”
耳机里传来一阵沙沙声，是地面陆战队引导员的坐标修正：“07号，目标坐标北纬2.8度，东经119.5度，偏差左移50米，重复，左移50米。”
周磊微调操纵杆，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套住矿洞入口。
他按下投弹按钮的瞬间，听见挂架传来“咔嗒”的释放声——两枚凝固汽油弹拖着白色尾迹坠向地面，在空中划出两道对称的弧线。
三秒后，地面爆发出刺目的橙红色火光。火柱像突然从地下钻出的巨树，瞬间吞噬了矿洞周围的灌木丛，热浪隔着座舱盖都能感觉到。
周磊拉高机身时，看见火柱顶端的黑烟里，有东西被炸上天空，又像雨点般落下，也有一堆火形人状物体在乱窜——是游击队来不及转移的物资，或许还有人。
“07号，好炸！”引导员的声音带着兴奋，“洞口完全被火焰覆盖，没发现突围迹象。”
周磊没回话，驾驶轰炸机转向下一个目标。
第二处据点藏在雨林深处，十几间茅草屋被伪装网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像精准的火把，茅草屋瞬间燃起大火，周围树木的叶子在高温中卷曲、脱落，露出底下正在燃烧的窝棚。
最棘手的是第三个据点——是一处建在河岸边的高脚屋，周围全是抵抗村民的竹楼。
周磊盘旋了两圈，在瞄准镜里数清了：有七间高脚屋，旁边还有十多二十间普通木屋，是支持抵抗组织的普通村民。
“请求修正投弹参数。”他对着麦克风说。引导员很快回复：“允许使用全威力引信，不限制爆炸范围。”
周磊调整投弹角度，让凝固汽油弹开始沿落在离村民竹楼五十米外的空地上到村落群中。
火焰燃起时，他看见村民们抱着孩子往河边跑，而高脚屋里的人刚冲出来，都被火墙挡住了去路。“这样最好，”他想，“让他们看看，我们会把该烧的都烧掉。”
两个小时的轰炸结束时，24架B-24共投下144吨弹药，覆盖了十六个游击据点。
返航途中，周磊透过舷窗回望，苏拉威西岛的雨林上飘着成片的黑色烟柱，周磊数着地面的烟柱，共有19处——比情报标记的多了两处，大概是没被发现的隐藏仓库。
像插在绿绒毯上的墨笔。他摸出妻子的照片，照片边缘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望加锡港的指挥部里，赵刚看着侦察机传回的航拍图，矿洞入口和附近树林被烧成了焦黑色，雨林深处的窝棚只剩灰烬，河岸边的村落群变成了炭堆。
通信兵进来报告：“队长，游击队的电台信号消失了三个，剩下的也在往内陆撤离。”
“让陆战队派一个连，去巴东村看看。”赵刚揉了揉眼睛，“带上电台，告诉士兵们，只搜救青年和适龄女子，我们需要劳动力重建苏威拉西。”
空军基地的食堂里，周磊和战友们坐在一张桌上，面前的餐盘里是红烧肉和馒头。
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餐具碰撞的轻响。一个年轻飞行员突然问：“我们投的那些弹，真的能全部炸死他们吗？”
周磊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正在检修的轰炸机：“瞄准镜里，我看见有人跑掉了。”
“而且你记住，凝固汽油弹烧的只有草和树木，我们没有烧任何人——只要我们接下来能让我们自己人过上好日子，今天的火，就是为了明天的安稳。”
傍晚时分，陈默收到了轰炸报告。他在“无平民伤亡”的字样下画了个对勾，又在“摧毁据点16处”旁边写了行字：“继续轰炸，让空军训练的所有新飞行员，全部按批次实弹轰炸训练，我们飞机少，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展开训练，同时让陆军清剿，务必赶在雨季前控制全岛。”
办公室的灯光照在苏拉威西岛的地图上，那些曾经被红笔圈出的据点，此刻都被开始打上了黑叉。
陈默知道，凝固汽油弹的火焰总有熄灭的时候，但它烧出来的威慑，能让那些想捣乱的人明白——兰芳的土地，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他拿起电话，给军工厂厂长拨号：“再加大凝固汽油弹生产目标，生产出来的都送到到空军基地，告诉他们，加加班，争取让B-24每天都能去十趟。”
挂了电话，他望向窗外，凤城的工厂区亮起了灯火，那片光比任何炸弹的火焰都更持久，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