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周峰不愿参与烧厂房
阿豹停下脚步,对着阿成一挥手,“阿成。
你现在回去叫上四个手脚利索的兄弟,去油站买十桶火水。
等今天半夜十二点厂里没人了,翻窗户爬进去。
把她厂里的布匹和缝纫机全浇上火水,一把火给她烧个精光。
老子先断她的财路,把她逼出来,看她心不心疼。”
只要这女人有在乎的产业,就不怕找不到机会弄死她。
阿豹不敢去找江兆豪报复,因为盛义堂势力太大,他惹不起。
江兆豪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会跟着不少人,而且他自己本来就很能打,想要对付他,难度太大。
所以他还是选择对付那个女人,一切的祸害都是那个女人搞出来的。
他肚子上这一刀不会白挨,还有他手底下那么多兄弟,也不能白死。
可站在一旁的周峰听到,他说要去买十桶火水烧厂这句话时,眼皮跳了跳。
这帮港城底层混出来的古惑仔,真是蠢得没边,做事完全不计后果。
周峰没当场反驳,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拿起椅背上的风衣搭在臂弯里。
“豹哥,既然你这边已经有主意了,那我就不多留了。
我在医院躺了十来天,万丰洋庄和建材公司那边积压了一大堆合同等着签字。
小军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得赶紧回公司处理一下。
车钥匙我留给阿成,让他开车送你回去休息。”
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赶紧回公司找陆军碰个头。
他得先把白静戈开制衣厂,还有搭上江兆豪的消息告诉儿子。
他们爷俩好好合计一下,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崔小燕本人。
至于阿豹想怎么发疯,他可不想被牵连进去。
毕竟烧厂子这种事情,万一控制不好,后果很严重。
他曾经好歹是副局长级别,知道造成严重后果后。
政府会不犹豫地抓住罪魁祸首,不然就会影响到他们的政绩。
私底下怎么弄都没关系,但不能影响到那些上位者的权利,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周峰刚迈步走到病房门口,手还没搭上门把手,阿豹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峰哥,这就急着走啊?”
阿豹站在病床边,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阿成和独眼混混很有眼力见地往左右跨了半步,正好挡在了病房门前头。
周峰脚步一顿,松开门把手,转过身看着他们,“豹哥,还有事?”
阿豹冷哼了一声,伸手指了指自己缠过绷带的肚子。
“峰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和那个臭娘们无冤无仇,当初在弥敦道便利店外头。
可是你看见她,就让我带刀跟你进巷子堵人的。
结果呢?老子替你挡在前面,肚子上挨了一刀,差点把肠子漏出来。”
“后来为了替咱们俩出口恶气,我在永黑里折了五个兄弟。
老疤挨了三刀还躺在楼下病房,阿万让人打断了腿。
现在好不容易摸着那娘们的底细了,你倒好,一句公司忙,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怎么着,合着这死仇全让我们和兴盛一家替你背了?”
虽然他之前给了5万块,可那只是他挨了这一刀的赔偿。
现在他手下死的死伤的伤,这损失太大,总不可能他赔了5万块钱就完事了。
阿豹越想火气越大,要不是看在周峰背后有潮盛会那层关系。
换做别人敢这么拿他当枪使,完就甩手不管,他早就翻脸拔刀了。
周峰看着挡在门口的两个马仔,心里有些生气,但面上却半点没恼。
反而叹了口气,把臂弯里的风衣重新放到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豹哥,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你为我受的伤,我周峰记在心里,哪能不管?”
周峰翘起二郎腿,指了指阿成,“我刚才是听你说要去买十桶火水烧厂子,不想扫你的兴才准备走的。
既然你把话挑明了,那我就给你交个底,杀那个女人可以,但放火烧厂,万万使不得。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那就别把我牵扯进去。”
阿豹愣了一下,皱眉问,“为什么使不得?
烧了她的厂子,让她血本无归,这有什么不对?”
“这里是深水,不是荒郊野岭。”
周峰竖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严厉起来。
“深水那些老式工业大厦,一栋楼七八层,里头挤着几十家制衣厂、玩具厂和塑料花厂。
这些全都是楼挨着楼,窗户贴着窗户,里头堆的全是棉花、布匹和天拿水这些!”
“你半夜让人泼十桶火水点着了,火借风势,十分钟就能把整栋工业大厦烧穿,连带着旁边几条街都得遭殃。
一旦烧死几十个值夜班的工人,那就是惊天动地的纵火大案。”
周峰盯着阿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往下压。
“港英政府消防处,和警务处重案组最恨这种,把事情闹上国际报纸的纵火犯。
到时候鬼佬警司亲自督办,封锁全港码头严查,别说你们和兴盛陈权保不住你。
就算把我老朋友林坤耀搬出来,谁沾上这案子谁就得去赤柱监狱把牢底坐穿。
你是想报仇,还是想带着全帮兄弟一块儿去蹲大牢?”
“你也知道,我曾经在内地那边是公安局长级别。
最懂上面那些人要的是什么,遇到事情后会怎么做。
所以你坚持要放火的话,我也拦不住,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参与。
这不是在报仇,这是在找死,而且还是跟整个港城的权力中心作对,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周峰以前在内地干过十几年公安局长,对于官方办案的底线和忌讳比谁都清楚。
小打小闹死两个古惑仔,警察懒得管,因为港城太多古惑仔,他们管不了那么多。
可真要放火烧毁半条工业街,那就是捅破了天。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阿豹听完这番话,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刚才他光顾着发狠出气,压根没往深处想。
港城的楼房挤得跟鸽子笼似的,几十年前石硖尾一场大火烧掉几万间木屋,港府到现在对火灾都跟防贼一样严。
真要是一把火把整栋大厦点着了,陈权第一个就会把他绑了送进差馆顶罪。
“峰哥说得对,放火这事动静太大了,沾不得。”
阿豹摸了摸下巴,顺着台阶下了来,转头瞪向阿成,“那你们说怎么办?
砍又砍不过,烧又不能烧,难不成老子这五条人命和肚子上一刀就这么算了?”
站在门边的阿成眼珠子一转,往前凑了一步,把刚才在茶餐厅二楼琢磨出来的主意说了出来。
“豹哥,峰哥,那臭娘们力气再大,身手再好,她也是肉长的,还能挡得住子弹不成?”
阿成做了一个双手握枪瞄准的手势,压低声音说。
“咱们不跟盛义堂的人硬碰硬,江兆豪再护着她,也不可能跟着她回娘们睡觉的屋子。
咱们去城寨里头找老鬼,买几把大陆流过来的黑星手枪,配满子弹。
派两个生面孔的兄弟,在她住的小区外头或者厂门口蹲着。
等她一个人的时候,隔着十几米远,从背后直接给她后心来两梭子。
打完把枪往海里一扔,骑上摩托车就跑,差人连弹头都找不到主,神仙也救不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