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那女人开了家工厂
“厂长,我右手腕子被敲肿了。
大夫说骨裂,得打石膏养两个月,医药费和误工费厂里可得全包啊。”
“我的腰也挨了两棍子,直不起来了,今天要是不给钱看病,明天我们就去劳工处告你。”
二十来张嘴七嘴八舌地讨债,唾沫星子全喷在王东发脸上。
王东发听得脑袋嗡嗡直响,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帮没用的废物!喝酒吃肉的时候一个个拍胸脯吹上天。
挨了顿揍屁都不敢冲盛义堂放一个,转过头全来咬他这个东家。
可看着黄毛烂仔手里攥着的半截砖头,再看看那群不给钱就不干活的保安,王东发半点脾气都不敢发。
厂子里还有两批急着交货的外贸单子,保安要是全跑光再把事情闹大,他损失更大。
“行了行了,别吵了。”
王东发咬碎了后槽牙,看了看他表弟,“回去拿一万块钱过来,给他们交医药费。
一人再分三百块汤药费,拿了钱全给老子滚蛋。”
表弟不敢多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捂着嘴一溜烟跑了。
王东发一屁股坐在跌打馆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自己吊在脖子上的左手腕,肠子都悔青了。
早晓得那个女人这么邪门,别说找她麻烦了,他躲都来不及。
以后他也不敢,再动她一根手指头,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与此同时,九龙塘一家私立医院的三楼病房里。
阿豹站在穿衣镜前,掀起刚换上的黑色丝绸衬衫下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白纱布已经拆掉了,肚皮上留下一道两寸多长、像蜈蚣一样凸起的暗红色新肉疤。
他伸出手指按了按周围的皮肉,除了牵扯起来还有点发紧隐痛,里头总算是彻底长结实了。
整整躺了十四天!
从小到大在道上砍人无数,这还是他阿豹头一回被一个娘们捅穿了肚皮。
在医院里跟个废人一样躺了半个月,连拉屎撒尿都得让人端盆子伺候。
病房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穿着一身深灰色笔挺西装的周峰。
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盒包装精美的西洋参补品。
周峰左肩膀上的刀伤没伤到骨头和筋脉,早在前几天就已经拆线出院了。
今天算着日子阿豹办出院手续,他特意自己开车过来接人。
虽然他可以不来,但人终究是为了他受伤的,他也不想断了这条线。所以阿豹出院这一天,他还是过来露个脸。
“豹哥,气色不错啊,看来是彻底恢复好了。”
周峰把补品放在桌上,笑着打招呼。
阿豹把衬衫下摆塞进西裤里,系上皮带扣,哼了一声。
“好个屁,大夫让我这一个月都不能喝酒,也不能碰娘们,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峰哥,你的肩膀没事了吧?”
“已经差不多了,就是抬胳膊还有点不得劲,但不影响活动。”
周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手续我让人在楼下交完费办妥了。
车就在大门口停着,收拾好随时能走。”
两人正说着话,走廊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一把推开,戴着鸭舌帽的阿成和那个独眼混混喘着粗气闪身进来,反手就把房门插上了锁。
阿豹正在往手腕上戴金表,看他们俩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眉头一竖。
“慌慌张张干什么?医院里头难道还能有人追你们?”
“没有,豹哥。”
阿成摘下鸭舌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嗓门快速汇报,“查清楚了。
那个捅伤您和峰哥、又在永黑里杀了咱们五个兄弟的臭娘们,落脚点全摸透了。”
阿豹动作一顿,眼睛瞪圆了往前跨了一步,“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周峰也收起了脸上的客套笑意,往前走了两步,竖起耳朵听着。
这十几天陆军派人盯遍了永黑里的当铺,连那女人的影子都没再看到过。
陆军虽然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但不知道她住哪里。
没想到阿豹手底下的马仔,反倒先摸到那个女人的老巢。
“她叫白静戈,在深水那边租了一间一百多平米的旧厂房。
今天早上刚挂牌开工,叫什么新雅成衣厂,手底下招了三十几个女工踩缝纫机。”
阿成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早上盯梢看到的情况全倒了出来,“不过豹哥,这事有点棘手。”
“放屁,人都找着了。
带五十个兄弟拿开山刀冲进她厂子里,把她剁成肉酱不就完了,有什么棘手的?”
阿豹火气噌地窜了上来,扯得肚皮上的新疤一阵刺痛。
独眼混混在旁边咽了口唾沫,接过话头,“豹哥,硬冲真不行。
今天中午十二点,我们在那得月楼门口亲眼看着。
盛义堂的江兆豪和赵阿虎亲自去她厂里捧场,还陪她一块儿去得月楼吃饭。
刚才得月楼门口,有个不开眼的厂长带了二十几个人堵她。
江兆豪打了个手势,街边面包车里直接冲出来三十多个盛义堂的刀手。
不到两分钟,就把那二十几个人全打残了。”
“而且那娘们邪门得很,单手抡起一个三斤重的大椰子,隔着五六米远。
一下就把一个大活人的鼻梁骨给砸塌了,人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阿成比划了一下那个距离,心有余悸地补了一句。
“江兆豪现在摆明了是要保她,身边随时跟着几十号保镖,咱们和兴盛总共才多少人手?
真要带刀冲过去,还没摸进厂房大门就得被盛义堂的人包饺子。”
盛义堂江兆豪?
周峰站在旁边,手指在西装裤缝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前些天在万隆寄卖行大门口,他就亲眼看见那个长着崔小燕脸庞的女人,就从江兆豪的奔驰车上下来。
这才过了十来天,江兆豪居然连几十号看家护院的刀手都派去给她看场子了?
她一个刚来港城的大陆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港城有头有脸的坐地虎对她这么死心塌地?
阿豹听完两个手下的汇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
“他妈的江兆豪,前几天在福临门酒楼门口坏老子好事,打断阿万的腿,现在又护着这个贱人。”
阿豹在病房里转了两圈,咬着牙发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江兆豪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派几十个人守在她那破工厂里头吧?
她既然开了制衣厂,有了买卖就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