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毒贩、黑帮、贪官(四)
姑苏郡某个海岸,三艘渔船突然出现。
船上站着七八条汉子,个个用黑布蒙着下半张脸,腰间别着手枪,眼神警惕地扫着陆地。
船舱里铺着厚厚的帆布,底下鼓囊囊压着一包包乌黑油亮的鸦片膏,还有几袋精制的白色粉末——那是比鸦片更毒的海洛因。
站在船头的男人叫陈老六,是南洋地界名头最响的大毒枭。
南华建国前,他就靠着跨境贩毒发了家,手上沾了数不清的人命。
南华建国后,政府严查烟毒,他脚底抹油躲去了菲律宾,遥控手下马仔走水路偷运,从英国人手里进货,再分销到南华沿海各地。
这段时间,对泰国战争开打,边防主力大批西调,陈老六瞅准空子,生意越做越大,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把沿海的烟毒生意握在了手里。
“六哥,前头就到交接点了,岸上的弟兄都等着呢。”一个马仔凑过来,压着嗓子小声说。
“不过最近风声有点紧,城里前几天抓了好几个散货的,我们要不要先停一趟,避避风头?”
陈老六闻言,往水里吐了口唾沫,伸手拍了拍船舱里的帆布,发出闷沉沉的声响。
“避风头?避个屁!”
“这批货是英国人送过来的顶尖货色,耽误一天,少赚多少美元?”
“南华刚打完泰国战争,肯定一门心思搞新占领的土地,搞移民、修铁路,哪有闲功夫天天盯着我们这点小买卖?”
他得意地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腰:
“再说了,城里的刘局长,月月拿我们的孝敬,比拿他自己工资还准时。真有风吹草动,他能不提前给我们递信?怕什么!”
“想当年,他们还是国民党的时候,老子照样横着走,改个名字后,还能三头六臂不成?”
马仔听完连连点头,脸上满是佩服:“还是六哥想得周到!有刘局长罩着,稳得很!”
他们不知道,就在芦苇荡深处的岸边上,几十道身影早就趴伏在杂草丛里,一动不动。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水面,保险早已打开,就等他们往网里钻。
带队的是缉私队的队长赵刚。
他是刚从泰国战场复员下来的,某部队的侦察连连长,今年才二十六岁,皮肤晒得黝黑,脸上还有一道刀疤,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枪林弹雨都应对自如的赵刚,对付这群走私贩毒的乌合之众,简直是降维打击。
接到群众举报陈老六的走私路线后,他带着缉私队员和国防军,整整蹲了三天三夜。
夜里海风刺骨,露水打湿了衣裳,蚊子叮得人满脸包,可所有人都纹丝不动。
“队长,来了!三艘船,货看着不少。”身边的队员压低声音汇报。
赵刚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沉住气。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三艘越来越近的渔船,看着它们慢慢靠岸,看着蒙着脸的毒贩们猫着腰跳上岸,开始伸手往下搬货。
就是现在!
赵刚猛地一挥手,低吼一声:“行动!”
刹那间,岸边十几把手电筒齐刷刷亮了起来,刺眼的光柱直直打在船上和码头上,晃得毒贩们睁不开眼。
“不许动!警察缉私!把枪放下!”
洪亮的声音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陈老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混迹江湖二十多年,心狠手辣,从来就没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当下也不废话,反手就去拔腰里的枪。
“开枪!冲出去!”
他嘶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赵刚的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芦苇杆上,簌簌掉了一片苇叶。
“还敢拒捕?”
赵刚眼神一冷,几乎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清脆。
“啊——!”
陈老六发出一声惨叫,握枪的右手手腕血花四溅,手枪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上!”
赵刚一声令下,埋伏的战士们一跃而起,踩着浅水冲了过去。
这些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出手又快又狠。
毒贩们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
惨叫声、扑通倒地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有两个毒贩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海里跳,想借着夜色潜水逃跑。
结果刚游出去没几米,就被早就守在水里的缉私队员按着头摁了回来。
前后不到十分钟,战斗彻底结束。
陈老六捂着一直流着血的手腕,疼得脸都扭曲了,被两个战士架着押到赵刚面前。
他脸上又是凶狠又是不甘,恶狠狠地瞪着赵刚,嘴里还放着狠话。
“你们敢抓我?!我告诉你们,我上面有人!”
“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能从局子里出来?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赵刚闻言,微微俯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你说的,是郡里的刘文刘局长吧?”
陈老六下巴一扬,冷哼一声:“知道就好!赶紧把我放了,这事我当没发生过,不然……”
“不然怎么样?”赵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文收受贿赂、包庇毒贩。”
“两个小时前,就已经被带走了。你所谓的靠山,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能救你?”
“什么?!”
陈老六脸色骤变,瞬间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可能……不可能……他收了我那么多钱……”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赖以横行的底气,就是花钱买通的保护伞。现在保护伞先倒了,他才真的慌了。
“收你钱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赵刚直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你走私贩毒这么多年,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
“这笔账,慢慢跟你算。”
战士们掀开船舱里的帆布,里面的毒品一箱一箱地搬了出来,在岸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经过当场清点,这批鸦片足足有八百二十多斤,另外还有五十七斤精制海洛因,数量之大,在场的老缉私队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流进南华,不知道又要毁了多少家庭。顺着陈老六的口供,缉私队连夜行动。
一夜之间,端掉了陈老六设在城里的三个窝点,抓获毒贩、马仔三十多人,还解救了十几个被胁迫藏毒、运毒的普通百姓。
其中有个十六岁的少年,是被拐来逼着运货的,被救出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哭着给战士们磕头,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死在那里了。
第二天一早,缉私队押着一串毒贩,拉着满车的赃物,从市区主干道经过。
消息早就传开了,街道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队伍刚走到十字路口,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扑到陈老六面前,举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打,一边打一边哭,哭得撕心裂肺。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这个挨千刀的毒贩子!我儿子就是被你害的啊!”
“好好一个小伙子,沾了你的鸦片,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家里房子卖了,地也卖了,媳妇都跑了。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啊!”
老太太哭得喘不上气,旁边的人赶紧上前扶住她。
看着老人悲痛欲绝的样子,周围的老百姓也都红了眼。
“打死他都不为过!这种害人精,就该枪毙!”
赵刚站在旁边,看着激动的人群,心里也沉甸甸的。在泰国战场上,他见过敌人的飞机大炮有多凶,见过血肉横飞的战场。
可回到国内才发现,毒品这种看不见的东西,有时候比枪炮还要毁人,还要恶毒。
这一仗,必须打到底。
……
陈老六落网的消息,像一阵风传遍了全南华。紧接着,一场席卷全国的禁毒风暴,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从城市到乡村,从港口码头到深山老林,警察、军队、民兵全部动员起来,拉网式排查。
挨家挨户宣传,逐村逐户清查,捣毁制毒窝点,抓捕毒贩,收缴毒品。
不只是官方行动,老百姓也全都发动起来了。街道上的大爷大妈,主动戴上红袖章,天天在巷子里巡逻。
只要发现可疑人员、陌生面孔,立刻就去派出所举报;
学校里的学生排着队走上街头,发传单、演短剧,给老百姓讲毒品的危害;
就连很多以前吸过毒的人,也主动站出来,去戒毒所戒毒,还现身说法指证毒贩。
那些藏在深山里、海岛上的制毒窝点,以前隐蔽得很,现在老百姓眼睛雪亮,一发现就举报,根本藏不住。
有个盘踞在伶仃洋小岛上的老毒枭,占岛为王好多年,手下有十几条枪,以为躲在海上就高枕无忧。
结果岛上的渔民看不惯他们害人,偷偷划着小船给国家报信。
结果当天下午,南华的驱逐舰就直接开了过来,火炮一架,那帮毒贩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乖乖举手投降,窝点被一锅端。
还有个乡下的大烟贩子,带着人躲在山洞里制毒,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村里的小孩上山割草,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回家告诉了大人,村长立刻带着民兵围了山,把他们堵在了山洞里。
短短一个月时间,仅姑苏一个郡就收缴鸦片、海洛因、吗啡等各类毒品数以吨计。
抓获大小毒贩上千人,关停了所有地下烟馆和吸毒窝点。
街上再也看不到骨瘦如柴、哈欠连天的大烟鬼摇摇晃晃地晃荡。
以前因为吸毒倾家荡产、流落街头的人,进了戒毒所,出来后政府安排工作,重新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老百姓走在街上,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拉去吸毒、被毒贩敲诈勒索。
晚上夜市开得热热闹闹,家家户户安心过日子。
这天,姑苏城里的茶楼里,茶客满座,大家聊着天,话题不知不觉又说到了禁毒。
一个老茶客放下茶杯,连连摇头,一脸感慨:“以前总说烟毒是国家都治不了的顽疾,清朝禁不了,民国更禁不了,越禁越泛滥。”
“没想到复兴党居然来真的,短短一个月,就给清得干干净净,真是了不得啊!”
旁边一个做生意的商人接过话头,满脸佩服:“那是,复兴党是真为老百姓办事。”
“以前国民党的警察,跟毒贩都是一伙的,警匪一家。”
“现在呢?当官的敢包庇毒贩,一起抓,从上到下,一碗水端平,这才叫浩然正气。”
“外能打强敌,内能除祸害,这样的政府,咱们老百姓信得过。”
满座茶客纷纷点头,个个竖起大拇指。
而那些还抱着侥幸心理,躲在暗处的毒贩,看着一个个同伙接连落网,看着连保护伞都被连根拔起,早就吓破了胆。
不少人主动跑到警察局或者军营自首,交出毒品和赃款,只求政府宽大处理。
一个月后,雒阳,总统府。
陈德明拿着厚厚的一沓汇报材料,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总统,初步统计出来了。”
“这一个月,全国共查处贪污腐败案件近万起。清理黑帮、会道门组织上千个,抓获黑帮分子三万余人,收缴鸦片、毒品不计其数。”
“追回的赃款赃物,折合美元超两亿。”
“更重要的是,社会风气一下子就好了。”
“欺行霸市的没了,小偷小摸少了,物价稳了,老百姓的安全感足了。”
“各地的群众来信像雪片一样,都说这场运动办得好,办得大快人心。”
李崇文放下手中的书,点了点头。
“这只是开始。”
“官员换血的速度,要再加快一些。”
三清运动的风暴,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