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暴富的农民

第147章 暴富的农民

1954年4月,苏联的舰队还在往印尼赶,两边暂时都没动手,局势进入了僵持阶段。

而在南华本土,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4月5日,这天正是清明节。

清明本是上山扫墓、祭拜祖先的。

可在南华不一样,大家都是从国内南下的移民。祖辈的坟地、祠堂,全都在北方的中原,隔着万里路,这辈子都未必能回去一趟。

没坟可扫,没墓可祭。

可祖宗不能忘,孝道不能丢。

一来二去,南华的清明节就变了味儿,成了仅次于过年、中秋的团圆节日。

按村里老人的说法:

“坟地不在跟前,但心意得到位。”

”外头买的祭品冷冰冰的,就得儿孙亲手做,老祖宗在天有灵,才能尝得到这份孝心。”

所以每年清明,在外打工的、读书的、做生意的,不管多忙都得赶回来。

全家老小一起动手做祭品,对着祖宗牌位磕头烧香,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

清明这天,家家户户都要把家里最体面的洋装、最值钱的洋货摆出来。这样,祖宗才能知道家里的日子,过得旺不旺。

今年的清明,比往年还要热闹十倍。

三年前,西河村是什么样的。

遍地都是黄泥墙、茅草顶的破房子,风一吹呼呼漏风,雨一下哗哗漏水。

全村就三五有砖瓦房,那都得是顶破天的富户,走路都能把胸脯挺到天上去。

现在再看,完全认不出来了。

沿着村口的水泥马路往里走,两边全是二三层的法式小洋楼。

米白色的外墙,红瓦坡顶,铁艺雕花的阳台,讲究的人家门口还摆俩石狮子和大铁门。

跟上海租界里的洋房一模一样,一栋挨着一栋整整齐齐,看着就气派。

村里人都说,这是法国人的样式,洋气、高级,住进去身份都不一样。

以前只有法国老爷、总督才住得起,现在咱们农民有钱了,也能住上洋楼。

再加上,法国人在东亚殖民了几十年,所以老百姓打心底里觉得,洋人的东西就是好。

有钱了,自然要学学法国人过日子,住洋楼、穿洋装、用洋货,那才叫人上人

陈守义家的洋楼,就在村子正中间,是去年秋天刚盖好的。

为了这房子,他专门从长安请了施工队,盖的是最正宗的法国小洋楼。

楼下大客厅、厨房、杂物间,楼上三间卧室,还带个观景阳台。

院子里全铺了水泥地,左边搭车棚,停着两辆自行车;右边开了块小菜园,种着青菜。

连厕所都改成了马桶,跟城里洋人的房子一个样,干净得不像话,放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早上的阳光照进客厅,亮堂堂的。

堂屋正中间摆着紫檀木供桌,祖宗牌位擦得干干净净。前面已经摆了几样果子点心,等全家动手做完祭品,就正式祭拜。

客厅里的大沙发、电视机、收音机、脚踏缝纫机,样样齐全。

桌上堆满了瓜子、奶糖、水果罐头、洋饼干。以前这些都是地主老爷、法国老爷才能吃上的稀罕物,现在陈家天天摆着。

陈守义今年四十二岁,脸晒得黝黑,手上全是干农活磨的老茧,标准的庄稼汉。

可这会儿,他正对着穿衣镜臭美呢。

身上穿的是藏青色西装,笔挺笔挺的,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这是前阵子专门去长安的洋装店定做的,上海老裁缝开的铺子,手艺正宗。

现在清明、过年、走亲戚,大家都习惯穿上西装,穿得越好,就越有面子。

这西装一上身,腰板一挺。

还真有几分城里洋行先生的模样。

“他爹,你看我这身咋样?合身不?”

妻子李秀兰从里屋走出来,也换了一身宝蓝色的洋装,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脸上还化了妆,脚上踩着半高跟的皮鞋。

以前,她就是个天天扛锄头下地的农妇,粗布衣裳灰头土脸,哪有现在这副样子。

“合身!太合身了!”陈守义回头一看,笑得合不拢嘴:“等会儿二叔他们来串门,保管看直眼,都得羡慕我老陈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旁边俩孩子也穿得整整齐齐的。

14岁的女儿陈秀,穿了一身粉色的洋布连衣裙,白袜子配黑皮鞋,头发上扎了个蝴蝶结,亭亭玉立的,跟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似的。

6岁的儿子陈磊,穿了身小西装,戴了个红色小领结,手里还拿着棒棒糖,虎头虎脑的。

就连七十多岁的陈老太,都换上了崭新的新衣服,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嘴里絮絮叨叨。

“没想到老婆子我居然能住洋楼、穿洋装,跟以前的法国老爷似的,真是祖宗显灵啊。”

当初,陈守义带着一家人跟着队伍南下,落到西河村,赶上政府土改分了二十五亩地。

正好赶上朝鲜战争开打,咖啡、蔗糖、橡胶这些东西的价格,开始蹭蹭往上涨。

一开始大家都不敢相信,还是将一半土地还种水稻,只有几个胆子大的,没有改种。

结果年底一算账,一亩橡胶卖了60美元,而水稻只有3美元,足足20倍的差距。

消息传开,整个南华的农村都炸锅了。

第一年,胆子大的赚了大钱。

第二年,所有农民都跟风,价格还在涨。

第三年,也就是1953年,一亩橡胶能卖90美元,是种水稻的30倍,咖啡和蔗糖也在疯涨。

普通人家种一季,最少能赚上万南元。种得多的大户,一年赚十万都不叫事。

上万元是什么概念。

海防市国营工厂的熟练工人,一个月工资才3000,干满一年也就3万6000元。说白了,农民在地里忙一季,顶得上城里工人干4个月。

就这三年时间,农民都富起来了,腰包鼓得快装不下了。

人一有钱,最先想到的就是盖房子。

被洋人殖民这么多年,大家早就认准了。洋楼就是身份,越像法国人的房子,越有排面。

村里第一个起头的是王富贵,他家人多,分的地也多,最早种咖啡,一年就赚了十多万。

他把自家的房子拆了,请了最好的长安施工队,盖了个三层的法式公馆。大理石台阶、水晶吊灯、花园喷泉,跟以前的总督府似的。

完工那天,王富贵大摆三天流水席,请全村人吃饭,看得全村人的眼睛都直了。

“都是种地的,他能住洋楼,我们就不能了。”

“不就是盖洋楼吗!他有钱,我也有!”

攀比这股风,就跟野火似的,一下就烧遍了全村,甚至整个南华的农村。

砖瓦房?太土了,拿不出手。

要盖就盖法式洋楼,要有大阳台、要抽水马桶、要大铁门,越气派越好,越洋越好。

城里的施工队、建材店全都忙不过来,工人不够用,建材和工资天天涨价。

但这都挡不住大家盖房的热情。

不到两年,西河村的茅草房、砖瓦房全没了。家家户户都是法式洋楼,远远一看,白墙红瓦整整齐齐,跟个法国小镇似的。

房子盖好了,家里的摆设、婚嫁的规矩也跟着水涨船高,全往洋派上靠。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村里的人家娶媳妇嫁女儿,流行起了三转一响。

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四样少一样,媒婆都不好意思上门,姑娘家也不答应。

除了这四大件,还有流行起,结婚必须做一身好料子的西装、洋装。

新郎穿笔挺西装,新娘穿修身洋装,拜堂的时候穿,洋派又体面。陪嫁的被褥也得要最好的,粗布东西根本拿不出手。

现在村里家家户户,衣柜里都得有一两套像样的西装、洋装。

平时下地穿粗布便服,一到过节、走亲戚、喝喜酒,立马换上洋装。

一个个收拾得,比城里的职员还体面。

大家都觉得,穿洋装就是上档次,就是见过世面,走出去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声音,小舅子李秀国来了。

李秀国在海防市的国营机械厂当工人,正经的城市户口,以前那是全村人都羡慕的工作。

可这两年,他越来越不愿意回乡下了,每次回来都受刺激。

一进院子,看着气派的法式洋楼,再看看姐姐姐夫一身洋装体面的样子,李秀国心里五味杂陈。

“姐,姐夫,清明安康。”

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快进来坐!”李秀兰赶紧把弟弟迎进屋,端茶倒水,摆上糖果点心。

李秀国坐在真皮沙发上,摸了摸光滑的扶手,又看了看屋里的收音机、缝纫机,想起自己城里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宿舍,叹了口气。

“姐夫,你们这日子过得也太红火了。”

他苦笑一声:“说句不怕你笑话的,我现在都后悔当初进城当工人了。”

“咋这么说?”

陈守义递给他一根洋烟,笑着问。

“以前都说工人好,城里人金贵,挤破头都想进城。现在呢?”李秀国掰着手指头算。

“我一个月满打满算3500块,一年累死累活4万出头。交完房租、吃饭、买衣服,剩不下几个子儿。连身好西装都舍不得买。”

“你这去年少说赚是12万吧?!”

“顶我干三年!”

他摇了摇头:“现在厂里好多工人都在说,当年真是脑子进水了,非要往城里跑。”

“早知道种地这么赚钱,谁还去工厂遭那份罪。住洋楼、穿洋装,不比在城里挤宿舍强。”

他说的是实话。

这三年,农村人暴富,直接带火了城里的民营企业。洋装店、自行车厂、缝纫机厂、建材厂,最大的客户根本不是城里人,是农民。

家家户户盖洋楼、买家具、做洋装、办喜事,订单堆得像小山,通宵赶工都做不完。

尤其是洋装店、西装铺,生意好得离谱。

上好的进口料子、面料,城里人都舍不得买,农村人眼都不眨,直接定做一身。

农村的购买力,已经把城市甩在身后了。

吃过午饭,陈守义带着小舅子溜达。

一路上碰到的村民,个个穿着笔挺的西装、洋装,脸上挂着笑,见面互相打招呼。

聊的话题全是“今年打算再扩几亩地”“年底要不要加盖一层洋楼”“准备买台黑白电视机”。

走到村头老黄家门口,陈守义停了下来。

老黄叫黄德顺,是村里的“怪人”。

全村人都疯了一样扩种,就他最奇怪,只留了五亩地种咖啡,剩下十几亩全种水稻。

村里人私下都笑他胆子小,有钱不会赚,天生就是穷命。

以后大家都住洋楼穿洋装,就他还守着破砖房穿粗布,丢死人。

“老黄,清明安康啊!”

陈守义高声喊了一句。

老黄从院里走出来,穿了身普通的粗布短衫,笑着回应:“安康安康!老陈你这身西装一穿,真是越发精神了,跟城里的洋人似的。”

“嗨,过节撑撑场面罢了。”陈守义摆了摆手,顺口劝道::“我说老黄,你也别太死心眼了。你看大家这都赚多少了。”

听我的,开春把那十几亩水田也改了,年底你也盖栋小洋楼,做两身体面西装,不比啥都强。走出去也有面子啊。”

老黄笑了笑,没接话,只摇了摇头:“稳当点好,洋楼再好,不能当饭吃。”

陈守义心里暗自嗤笑,他觉得老黄是被饿怕了,胆子也变小了,到手的富贵都不敢抓。

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节后找亲戚朋友借点钱,再贷点款,把村西头那片荒地开出来,再扩种10亩。

照这个行情,明年再赚一年,他也加个盖三层,比王富贵家还气派,当全村头一份。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连片的法式洋楼上,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烟,院子里传来说笑的声音,一派富足祥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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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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