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印尼战争动员

1953年10月11日，雅加达总统府内，苏加·维多多正式签署全军总动员的命令。

此时，窗外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号声。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下方的独立广场上人山人海，“打倒荷兰殖民者”“收复全部国土”“维多多总统万岁”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一张张脸上写满狂热与亢奋。

从潜艇部队指挥官到共和国总统，不过十天时间。权力来得如此迅猛，直到此刻，维多多的心里，仍残留着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总统先生，莫斯科的答复到了。”苏联公使维克多·亚历山大走了进来，嘴角带着笑意。

“第二批援助清单已经批复了。”

“120辆T-34/85坦克、20门122毫米榴弹炮、200门75毫米火炮。”

“五万支波波沙冲锋枪，40万支莫辛纳甘，还有够打半年的弹药。已经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装船，二十天内抵达泗水港。”

亚历山大上前一步，低声说道：“三百名陆军顾问、五十名装甲兵教官，已经随船出发。”

“他们会帮你把印尼军队和游击队的士兵，训练成真正的现代化陆军，只需一个月时间。”

维多多转过身，目光落在亚历山大脸上。

对方的蓝眼睛里，带着的傲慢与算计。

维多多心里也清楚，自己不过是莫斯科在东南亚的一枚棋子。

可棋子也有棋子的野心——印尼几百年的殖民史，该由他亲手终结。

“公使先生，我只问一件事。”维多多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在婆罗洲的位置。

“坤甸的新桂系，南华的李崇文，还有他们背后的美国人，会不会直接下场？”

这是他最大的顾虑。

荷兰是纸老虎，可南华复兴军是实打实打垮过法国本土陆军的精锐。

真把李崇文逼急了，十几万正规军压过来，印尼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亚历山大嗤笑一声，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朝鲜半岛：“美国人？他们在朝鲜被燕京军拖得筋疲力尽，国会里孤立主义吵翻了天。”

“欧洲才是他们的命根子，东南亚？他们只会躲在背后出钱出枪，让代理人卖命。”

“你要做的，就是快。”

维多多的手指划过苏门答腊、婆罗洲：“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拿下两岛，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他们就算不想承认，也得捏着鼻子认。”

维多多深吸一口气，燃起了熊熊烈火。

荷兰人统治了这里三百五十年，屠杀、掠夺、压迫，这笔血债该算了。

印尼要成为真正的大国，要让所有印尼人都抬起头来，就要踩着荷兰人的尸骨站起来。

维多多看着，那一张张狂热的脸。

民族主义的情绪加上共产党的动员，短短几天，陆军就从五万人扩编到了十二万。

新兵大多是爪哇岛上的贫苦农民，听说要打殖民者、分土地，个个嗷嗷叫着要上前线。

“亚历山大顾问，有什么想法吗？”

维多多追问道。

亚历山大弹了弹烟灰：“我们的建议是，兵分两路，同时进攻。”

“苏门答腊方向，苏桑托率五个团，沿东岸北上，扫平荷兰殖民据点，最后拿下棉兰，最后封锁马六甲，掐断日本的生命线。”

“同时，动员苏门答腊上的所有游击队，对所有殖民据点发动进攻，扰乱他们的视线。”

“婆罗洲方向，穆罕默德率第三师全部，加两个地方独立团，共一万五千人。在南部登陆，向北推进，直捣坤甸，消灭兰芳伪政权。”

维多多转过身，眉头微蹙：“同时打两个方向？我们的海军……”

亚历山大嗤笑一声：“荷兰人的海军已经全军覆没了，剩下的几艘破船躲在巨港不敢出来。”

“南华的海军才几艘护卫舰，不敢轻易深入爪哇海。我们的运输船可以畅通无阻地运兵，根本不用担心。”

亚历山大的话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而且，莫斯科已经下令，太平洋舰队已经启程，半个月后就能抵达爪哇海。”

“到时候，整个南洋，就都是我们的。”

维多多心中大定。有苏联人撑腰，有源源不断的武器援助，他还怕什么。

荷兰人是秋后的蚂蚱，南华也只是刚崛起的地方政权，根本不是印尼的对手。

“好。”维多多猛地一挥手。

“但现在还不是全面开战的时候。我们的军队还没准备好，重武器不足，训练也不够。”

亚历山大提议：“那就先命令各地游击队，加大袭击力度，消耗荷兰人的力量。”

“同时，正式照会南华，抗议他们分裂印尼领土的行为，要求他们立即撤出纳土纳群岛。”

维多多微微颔首，向将领们发布命令。

“命第一、第二、第三步兵师，配属独立装甲团，沿苏门答腊东岸北上，全歼荷兰殖民军。”

“收复棉兰、巨港，封锁马六甲海峡。”

“第四、第五步兵师，在婆罗洲登陆，荡平坤甸的兰芳伪政权，收复整个加里曼丹。”

“第六、第七师作为总预备队，驻守爪哇，随时增援各线战场。”

“所有部队，于12月30日全线发起进攻，”

命令一道道下达，战争机器轰然运转。

街头的征兵处排起长龙，无数青年攥着报名表，脸上洋溢着民族解放的狂热。

泗水港内，一艘艘征用的渔船、货轮挤满了士兵，码头上堆满了武器弹药和物资。

新兵们扛着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脸上带着青涩又狂热的神情。

十七岁的阿明挤在队伍里，手心全是汗。

他是泗水边上的渔民孩子，三个月前父亲还在荷兰人的码头上扛货，被人旧军人打死了。

政府换了之后，有人跟他说，加入陆军，打荷兰人，打华人资本家，打赢了就能分土地。

阿明想都没想就报了名。

“阿明，发什么呆呢！”

班长走过来，拍了他一下，将一支莫辛纳甘递了过去：“拿着，苏联造的，劲儿大得很。到了婆罗洲，好好干，立功了就能当班长。”

“嗯！”

阿明重重地点头，把步枪紧紧攥在手里。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憧憬。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为民族英雄了，要给父亲报仇，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整个爪哇岛，都被战争的火焰点燃了。

与此同时，巴达维亚总督府。

路易吉总督冷着脸看着印尼宣战的通告。而殖民军总司令范德安中将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无处发泄的公牛。

“宣战？不就炮击了雅加达吗？”

“他们怎么敢的？一群土著游击队，打了几次伏击，就真敢跟荷兰王国正式宣战？”

路易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们忘了是谁把他们从原始部落里拉出来的？”

“总督阁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范德安沉重的说道：“我们的海军几乎全军覆没，各岛驻军加起来才不到三万人，还分散在十几个岛屿上，根本无法集中。”

“印尼人光是陆军就动员了十几万，还有苏联人给的坦克大炮。靠我们自己，守不住的。”

路易吉才反应过来：“南华的佣兵呢？不是签了协议吗？人呢？”

“南华那边回电，第一批三个步兵营，正在往苏门答腊赶去，最快五天后能到棉兰。”

范德安顿了顿，语气更苦涩了：“可印尼人两个师已经在苏门答腊南部登陆了。当地的殖民军一触即溃，怕是撑不到佣兵赶到。”

“还有婆罗洲的坤甸，李宗仁部号称有一万多人，可大半是刚招募的华人新兵。印尼人要是派两个师打过去，他们估计顶不住。”

路易吉颓然坐下，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之前力排众议炮击雅加达，本以为能狠狠震慑住印尼人，逼他们回到谈判桌前。

万万没想到，这反而给了印尼共借口，不仅搞死了苏加诺，还重创了殖民地的舰队。

新上台的维多多更狠，还直接全面宣战。

玩脱了，彻底玩脱了。

“给华盛顿发电报！给南华发电报！”

路易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告诉他们，印尼已经全面倒向苏联了。”

“赤色浪潮要席卷东南亚了。再不出手，整个南洋都要变成俄国人的地盘。”

“还有，给坤甸的李宗仁发报，让他们务必守住坤甸。只要守住，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很清楚，局势已经走到了悬崖边。

现在能指望的，只有美国人的干涉，和南华那支战力强悍的佣兵。

南华共和国，长安，百草园。

秋日的阳光穿过庭院里的梧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崇文站在巨幅南洋地图前，手指在苏门答腊和婆罗洲之间缓缓移动。

李秘书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总裁，印尼正式向荷兰宣战了。”

“维多多上台之后清洗了大批反对派，全面倒向苏联。第一批苏联援助的武器装备已经在海上了，三百名军事顾问随行。”

“印尼陆军正在疯狂扩张。”

“短短一周就动员了八万多人，加上原有的正规军和游击队，总兵力已经超过十五万。”

“虽然训练不足，但人数优势太大了。”

李崇文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内心毫无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意料之中。苏联人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手。”李崇文转过身，走到藤椅边坐下，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

“荷兰人那边怎么样？顶得住吗？”

“够呛。”李志文摇摇头，

“荷属东印度殖民军本来就没多少战力，海军又全军覆没，士气低落到极点。

“苏门答腊南部的据点已经丢了三个，守军要么投降要么溃散，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婆罗洲那边，印尼第四、第五师已经在南加里曼丹集结，总兵力三万多人。”

“随时可能向北上进攻兰芳。李宗仁和白崇禧已经下令全军戒备，加固防御工事了。”

李崇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棉兰的集体农庄，现在有多少武装？”

“陈志廉那边，农庄的民兵有两千多人，加上张步青的私兵一千多，总共三千人左右。”

“武器都是我们提供的，轻重机枪、迫击炮都有。”李秘书答道：“不过大多是没打过仗的新兵，真要打硬仗，怕是悬。”

“第一批佣兵三个营，现在到哪了？”

“已经过了马六甲海峡，明天拂晓就能在棉兰登陆。”

李崇文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棉兰的位置：“

告诉陈志廉，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棉兰。”

“把所有能拿枪的人都组织起来。”

“佣兵三个营抵达之后，两个营布防棉兰外围阵地，一个营作为总预备队。”

“告诉佣兵指挥官赵刚，不用节省弹药，火力压制住印尼人。”

“另外，命令刘志辉，做好南下准备。一旦婆罗洲局势恶化，立刻登陆坤甸增援。”

李秘书愣了一下：“总裁，我们要正式出兵？之前不是说……只用佣兵身份吗？”

“之前是之前。”李崇文淡淡道。

“现在苏联人亲自下场了，性质就变了。”

“这已经不是荷兰和印尼的殖民战争，是两大阵营在东南亚的角力。”

“我们要是退了，苏联人就会一步步逼过来，到时候南华本土都不得安宁。”

李崇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而且，维多多以为抱上苏联的大腿就能一统南洋？”

“太天真了！”

“正好借着这场战争，把印尼彻底打残，让他们几十年都缓不过来。”

李秘书心中一凛，立刻立正：“明白！我马上去传达命令！”

李秘书刚走没多久，侍从进来通报：

“总裁，美国公使史密斯先生来访。”

李崇文笑了笑：“请他进来。”

史密斯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他刚接到白宫电报，印尼局势恶化太快，荷兰人估计撑不住，必须让南华尽快出兵。

“李，我的老朋友。”史密斯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印尼的局势你也知道，越来越糟糕了。”

“共产党的势力越来越大，苏联人也在背后插手。再不出手，整个印尼都要变红了。”

“公使先生别急。”李崇文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我们的佣兵已经在组建了，很快就能出发。不过，这打仗消耗很大啊。”

“武器弹药、人员伤亡，都是钱。我们南华小国寡民，这笔开支，有点吃力啊。”

史密斯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堆满笑容：“李，钱的事情好说。”

“美国可以再提供一笔军事援助，只要你们能挡住印尼共产党的扩张，条件都好谈。”

“光有武器可不够。”李崇文摇摇头。

“我们还需要军工技术，还有军工机床。南华要发展工业，这些东西都很缺。”

史密斯沉吟片刻，咬牙道：“没问题！我会向国内汇报，技术和设备都不是问题。”

他现在只求南华尽快出兵，遏制苏联南下的势头。只要能成功，付出点代价不算什么，

又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达成了协议。

美国不仅提供五千万美元的军事援助，还有军工技术、相关的技术设备。

南华在一个月内派出五万名佣兵，进驻苏拉威西和苏门答腊，协助荷兰军队作战。

史密斯心满意足地走了。

侍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道：

“总裁，这美国人真是送财童子。”

“美国人也不傻。”李崇文淡淡道。

“他们是拿我们当枪使，遏制苏联南下。”

“不过没关系，各取所需罢了。他们要战略利益，我们要发展资本和技术，双赢。”

南洋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