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从拆船业开始的造船
1953年10月12日，琅琊市海滨，咸湿的海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滩涂上，一艘博格级护航航母斜斜冲滩搁浅。上百名工人攀附在船身各处，火花顺着船舷簌簌坠落，砸在浅滩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机器轰鸣、号子声此起彼伏。
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李崇文立在滩头高地，目光扫过整片拆船工地，身后跟着船舶工业集团的一众负责人。
谁能想到，南华的造船工业，会从拆船起步。
一切的契机，都是朝鲜战争。
仗一打起来，西方疯狂囤战略物资，全球航运量直接涨了16%，运费冲到二战后的顶峰，各国疯造干散货船。
可停战协议刚签，航运需求直接跳水，运费暴跌75%，船价砍了70%，全球7%的船舶闲置在港内吃灰，拆船潮开始席卷全球。
别人眼里的行业寒冬，在李崇文看来，却是南华入局的最好时机。
南华造船工业底子薄，此前整合了一年造船业，也就勉强能造个小渔船、修个小破船。
其他船都造不了，技术、设备样样缺。东南亚各国的船厂也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
但是全球航运崩盘，机会送到了眼前。
首先是拆船订单多到接不过来，其次是美国造船业直接崩了——美国船厂订单锐减，人力成本又高，大批船厂倒闭，40%的船舶设计工程师、60%的技术工人直接失业。
整厂的设备按废铁价拍卖，小到高精度钢板切割机，大到百吨级龙门吊、模块化焊接生产线，全在二手市场甩卖。
李崇文当即托了已经回国的史密斯牵线，搭上华府那位拿了南华10亿美元订单的高官。
一边承诺拆船报价和日本持平，一边撬动美国调整拆船分配份额。原本40%的拆解量给日本，硬生生被南华切走15%。
另一边，趁着美国造船业失业潮，南华驻美使馆全开马力挖人。
工程师、高级技工、熟练工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家移民、高薪安置。
连整座倒闭的造船厂，都连设备带图纸一锅端，拆成零件运回国，落地调试就能开工。
短短半年，南华直接从无到有，攒出了一整套造船家底。
为了统合资源，政府专门挂牌成立南华船舶工业集团，下设南北两大国营造船厂：
北方海防造船厂，主打军舰建造，盯紧国防需求；南方琅琊造造船厂，守着马六甲海峡航线，主打民用船舶，目标整个东南亚市场。
配套的船舶学校、机械专科也同步落地，和船厂签了定向培养协议，人才培养也搭起来。
“委员长，这边就是我们琅琊船厂的一号冲滩位。”
船舶工业集团的赵经理快步上前，顺着李崇文的目光示意：“这艘博格级护航航母是刚从美国海军淘来的退役舰，上个月刚冲滩到位。”
李崇文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船身：“就在滩上搭临时架子拆，工人安全有保障吗？还有，这么一条船，从头到尾拆完要多久？”
赵经理脸上露出几分苦笑，实话实说：“委员长，条件确实简陋，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来我们确实缺少干船坞拆解的技术，真要引进，成本太高，现阶段也没必要。”
“二来欧美那种半机械化拆法，我们也用不起，真按那个标准来，利润直接砍半，根本竞争不过日本。”
南华拆船业能抢下订单，核心靠的就是廉价劳动力。就算有政府低息贷款和补贴托着，也不敢在成本上松半分。
“工期的话，顺顺利利三个月就能拆完，所有钢材、设备全回收；要是遇上台风、误工，最多半年也肯定完事。”
李崇文微微颔首，又扫了眼攀爬在船舷上的工人：“安全方面多上点心。”
“尤其是技工、老师傅，尽量给足防护。这些人是我们造船业的种子，不能折在这里。”
“您放心！”赵经理连忙应声：“核心岗位全是华人和归化深的本地人，我们都盯着呢。”
“其他的，都是土著。他们现在苦点累点拆船，等以后船厂起来了，这批人才都是技术骨干。会直接转去造船岗，不用再碰这粗活。”
赵经理也很清楚。
拆船只是过渡，练手艺、攒经验、养队伍才是目的。真要一辈子拆船，那才是没出息。
当然，现实的难处也明摆着。
废油、石棉、重金属直接排海，工人长期接触致癌物，事故少不了。
但工业起步阶段，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只能优先保住最核心的人才，把伤亡压在可控范围内，很何况受伤最多的还是土著。
李崇文没再追问安全的事。
他来之前早就看过报表，心里有数。
拆船回收的废钢，占了南华全国钢铁原料的65%，成本比进口铁矿石低得多。
废钢回炉成材率在40%以上，直接把造船、机械制造的生产成本压下去15%。
更别说拆船还是创汇大户，源源不断给国库赚外汇，撑着技术引进和设备升级。
和这些收益比起来，起步阶段的简陋与代价，确实算不得什么。
“东印度那边的货运，跑的怎么样了？”
李崇文忽然转了话题。
“顺得很！”赵经理立马回道。
“李宗仁、白崇禧那边要移民、要武器，我们的自由轮一趟趟跑。拉着移民和弹药过去，返航就装橡胶、煤炭、铁矿石，船根本闲不住。”
“荷属东印度那些军阀也一样，拿岛上的资源换我们的武器，生意做得火热。”
“等以后，我们自己能造民船了，南洋这点航运市场，就全是我们的了。”
李崇文笑了笑。
这也是他早早布局造船业的原因。
等东印度群岛的仗打完了，这帮地方政权谁也没能力造船，可偏偏离了船又活不了。
到时候南华的民用船往市场一放，性价比拉满，整个南洋的订单，全得落进自己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