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佛门大洗牌(一)
长安,总督府。
深夜的书房灯火通明,李崇文站在巨大的南洋地图前,眼睛刚从曼谷的位置挪开。
桌面上摊着第五军发来的捷报。
260吨黄金、数不尽的珠宝古董,泰国曼谷的五大寺庙和王宫都被抢劫一空。曼谷的高官权贵、地主富商、佛教僧侣几乎被杀戮殆尽。
“委员长,您都站了半个钟头了。”秘书轻手轻脚走进来,添了杯热茶:“曼谷那边的战果,已经够让人惊喜了,您还在琢磨什么?”
李崇文拿起电报又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曼谷的棋,只是下了第一步。”
“钱拿了,地分了,人也杀了。”
“那我们本土呢?”
“柬埔寨、老挝、南越三地的寺庙,难道就看着他们继续占着地、握着钱、阳奉阴违。”
秘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些年南华为了稳定地方,对佛教势力多有拉拢。尤其是新拿下的南越、老挝和柬埔寨三地,寺庙根深蒂固,占了大量良田。
不用纳税、不用服役,不少寺庙还私藏武器、勾结旧贵族,暗地里给复兴军使绊子。
之前忙着打仗,腾不出手收拾。如今战局已定,后方也彻底平定,也该算算这笔账了。
“您是要……对境内寺庙动手?”
秘书压低声音:“会不会太急了?民间信佛的人不少,特别是安南,万一闹出乱子。”
“乱子?”李崇文淡淡一笑。
“正是因为信的人多,才更要把宗教权握在手里。是让寺庙听政府的话,还是让政府被寺庙牵着走?这个问题,必须现在就解决。”
李崇文斩钉截铁的说道:“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政务院、民政部、情报部、教育部全部到会,专题商议宗教整顿事宜。”
“是!”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民政部长、教育部长、情报部长、还有几位军政高官悉数到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叠厚厚的寺庙资产调查报告,脸色各不相同。
“诸位都看看吧。”李崇文坐在主位,敲了敲桌面:“这是三个月摸查出来的家底。”
“南越、老挝、柬埔寨三地,大小寺庙三千两百多座,占据良田足足一千两百多万亩。这些土地,不纳税、不缴粮,全归寺庙私有。”
“寺庙名下的商铺,加起来超过一万家,全是暴利行业,一分税都不交。”
“更别说私藏武器、包庇旧贵族、干预地方政务。有些地方的寺庙方丈,说话比我还好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陈德明皱了皱眉,先开口了:
“委员长,寺庙的问题确实积弊已久。”
“可佛教在民间传承上千年,信众极多。要是动作太大了,恐怕会激起民变,反而不稳。”
“是啊!总统!”教育部长也附和。
“尤其是新收复的三地,民心刚稳,要是动了寺庙,万一被旧势力利用……”
李崇文没反驳,只是看向李廉浦:“廉浦,你说说,上个月老挝那起抗税案,是谁挑的头?”
李廉浦立刻起身:“报告委员长!”
“是万象城的普照寺方丈玄空,暗中串联了十七座寺庙,煽动农民抗交税收。”
“还散布谣言说新政府要灭佛。”
“我们查实,他寺庙里还私藏了三百多支步枪,勾结了前老挝王室的残余势力。”
“听见了吗?”李崇文环视众人。
“你不动他,他就要动你。”
“你给他留面子,他可不会给你留活路。”
“以前要打仗,我们忍一忍、让一让,给他们脸面。现在仗打完了,难道还惯着他们?”
陈德明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寺庙的问题,只是怕乱。可仔细想想,这些年寺庙,确实已经尾大不掉。
“那委员长的意思是?”
李崇文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
“第一,征召。”
“从南越、老挝、柬埔寨三地,征召四百名品行端正、拥护新政府的年轻僧人,集中到长安镇国寺的佛教学院,进行集中培训。”
“第二,清产。”
“所有寺庙,只保留核心寺产和少量的香火田。多余的土地、商铺、矿山、作坊,全部由政府按市场价进行征收,钱不够就打欠条。”
“征收来的土地,全部分给无地或者少地的农民。矿山收归国有,商铺和工厂公开拍卖,所得资金用于地方基建和教育。”
“第三,定编。”
“所有寺庙的僧人,全部重新登记造册。”
“想当主持、想当方丈的,必须去佛学院进修,考试合格了才能上任。考不过的,就一直在学院里读,读到考过为止。”
会议室里众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哪里是整顿,这分明是直接把佛教的人事权、财产权,全都握到政府手里了。
以后寺庙方丈不是靠资历、靠派系上位,是靠政府的佛学院发证。土地财产也由政府说了算,寺庙再也没能力跟地方政府叫板了。
“那……要是有寺庙不服,拒不交地、拒不配合呢?”有人小声问。
李崇文眼神一冷:“不服?”
“情节严重、勾结旧势力、鱼肉百姓的,抓一批,公审一批,杀鸡儆猴。”
“剩下那些冥顽不灵的、屡教不改的,登记造册,全送到泰国去。”
“送到泰国!”众人一愣。
“对。”李崇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泰国现在正乱着呢,把这些不听话的和尚送过去,既能给咱们内部除害,又能给泰国添点乱,让他们那边的宗教势力更热闹一点。”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满屋子人反应过来,个个面露佩服。
高!实在是高!
内部消化太麻烦,杀多了又坏名声,直接打包丢去泰国,既清理了门户,又给埋了雷。
反正泰国现在已经够乱了,多几股和尚势力,只会更乱,对南华只有好处。
“总统英明!”李廉浦立刻接话:
“情报部这边完全支持。”
“那些带头闹事、私藏武器的和尚,我们早就掌握证据了,随时可以动手。”
“民政部分田地的事,我们也能跟上。保证把地分到真正的穷苦百姓手里,不出乱子。”
“教育部负责佛学院的筹建和课程设置,保证把思想教育放在第一位。培养出来的僧人,要绝对忠于南华、拥护新政府。”
刚才还担心的几位官员,此刻也彻底放下心来。这套组合拳打出去,拉一批、打一批、流放一批,分化瓦解,软硬兼施,根本闹不起来。
就像安南本土,老百姓分到了地,只会念政府的好,谁会替那些脑满肠肥的和尚出头?
“好。”李崇文拍板定案。
“就按这个方案来。一周之内,征召令、清产令、僧官考核令,三令齐发。”
“各地政府配合国安部门,先拿几个闹得最凶的开刀,打出声势。”
“记住,我们不是灭佛,是整顿佛门、净化僧团。让真正修行的僧人有地方安心礼佛,让披着袈裟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话要说得漂亮,事要做得扎实。”
“明白!”
众人齐声应下,个个摩拳擦掌。
这是大洗牌,不仅能清理内部隐患,还能释放出大量土地和财富,让南华的根基更稳固。
征召令和佛学院招生的告示,迅速贴遍了南越、老挝、柬埔寨三地的城镇乡村。
告示上写得明白:凡年龄在十八到三十五岁、品行端正、无不良记录、拥护南华新政府的僧人,均可报名参加考核。
考核通过者进入长安佛学院深造,学业有成后,统一分配到各地寺庙任职,成绩优异者可直接担任主持。
告示一出,各地寺庙反应不一。
老派的方丈主持们嗤之以鼻,觉得新政府就是多管闲事,佛门的事轮不到俗人来管,纷纷禁止寺里年轻僧人报名。
可很多出身贫寒、在寺庙里备受欺压的年轻僧人,却看到了希望。
释明远就是其中一个。
他二十二岁,是一座小寺庙的沙弥。家里穷,爹妈饿死了,七岁就被送进寺庙讨饭吃。
十五年里,他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还要被老和尚打骂。
他读过书,认得字,也真心想钻研佛法,可老方丈根本不让他碰经书,天天让他挑水劈柴种地,跟长工没两样。
更让他心寒的是,寺里占着几百亩良田,租给佃户收重租,逼死过人,老方丈却天天锦衣玉食,根本不像个出家人。
新政府来了后,说要分寺庙的地,老方丈天天在寺里骂新政是邪魔外道,还私藏武器,想跟着旧贵族闹事。
释明远心里却清楚,新政府分田地,是给穷苦百姓一条活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和尚,早就不配穿这身袈裟了。
“明远!你敢去报名?!”
师兄发现他偷偷收拾包袱,立刻去禀报了方丈。老方丈带着人堵在柴房门口,指着他鼻子骂:“你这个叛徒,佛门败类!”
“政府给你什么好处,你要去投靠他们。”
释明远提着包袱,挺直腰杆:“方丈,政府说了,分的是多余的地,给没地的农民种。”
“寺里留着香火田,足够修行用了。占着几百亩地收租逼死人,这不是佛法,是作恶。”
“反了你了!”老方丈气得发抖:“给我打!把他腿打断,我看他还怎么去。”
几个和尚一拥而上,刚要动手时,两名民政官员带着武装警察走了过来,厉声喝止道:“干什么?政府征召僧人考核,谁敢阻拦。”
老方丈脸色一白,赶紧让徒弟收了手,强装笑脸:“长官,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这是教训徒弟,没别的意思。”
“误会?”民政官员冷笑一声。
“我们接到举报,你们寺抗拒土地登记,还私藏武器。正好,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警察就冲进后院,没多久就搜出了十几条枪和一箱子弹,还有一箱手榴弹。
老方丈脸瞬间惨白,当场就瘫了。
释明远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新政府的动作这么快。
那名官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善道:
“小伙子,你要去考佛学院是吧。”
“赶紧去县里报名,再过两天就截止了。好好考,将来当个好主持,给家乡做点实事。”
“哎!谢谢长官。”
释明远眼眶一热,对着在场的官员和警察鞠了一躬,背起包袱就往县城赶。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一定要考上,一定要学好,将来做个真正的和尚,再也不让那些披着袈裟的恶人。
半个月后,佛学院招生考核如期举行。
四百多名从各地选拔上来的年轻僧人,齐聚考场。考中原的佛学义理,考南华政府的法律法规,考品行答辩,层层筛选。
释明远底子扎实,又真心认同新政府,一路过关斩将,最后拿了头名。
放榜那天,他站在红榜前,看着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个,手都在抖。
“第一名,释明远。”
他反复念了好几遍,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从一个任打任骂的小沙弥,到佛学院的头名,他用了十五年,终于等到了翻身这一天。
开学典礼上,李崇文亲自到场讲话。
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干净的脸,他语气郑重:“你们是南华佛门的希望。”
“从今往后,佛门不再是欺压百姓的工具,不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你们要记住,出家先做人,修行先修心。拥护国家,护佑百姓,才是真正的修行。”
“学院毕业后,你们会奔赴各地寺庙。”
“做得好的,步步高升;做得不好的,随时撤换。佛门的风气,就靠你们来正了。”
台下掌声雷动。
释明远用力鼓掌,手心都拍红了。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三个月后,第一批学员毕业。
释明远因为成绩第一、品行端正,被破格任命为金边最大的寺庙——报恩寺的主持,官面上还挂着市民宗局副局长的头衔。
上任那天,他穿着崭新的僧袍,带着政府的委任状,走进报恩寺。
寺里原来的旧住持,因为抗拒交地、贪污寺产,已经被抓了。
剩下的僧人站成两排,恭恭敬敬迎接新主持。
释明远站在山门前,看着底下的百姓,心里百感交集。他当众宣布:“报恩寺保留八十亩香火田,其余三百二十亩良田,全部交给政府。”
“这些土地,将全部分给无地的乡亲。以后给穷人看病只收成本价,孤寡老人免费。”
百姓们轰然叫好,掌声经久不息。
阳光洒在他的僧袍上,温暖而明亮。
像释明远这样的年轻僧人,还有很多。
他们大多出身底层,受过旧寺庙的欺压,这批人被派到各地后。迅速稳住了局面,把佛门的话语权,一点点牢牢握在了南华政府手里。
至于他们未来会不会堕落,李崇文并不在乎。等实力强大后,他会把佛教彻底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