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 定价三文

第1585章 定价三文

姜远背着手吹着口哨,与赵欣往格物部而去,只当听不见后面荣安等小家伙们哀嚎声。

姜远与赵欣制出三份试卷,在格物部连考三场,选出包括大牛、杨玖、何生昭在内的十个成绩优异的学子。

要想造出蒸汽机,得先有个大锅炉,但大周没有焊接技术,要想弄出个能装水的大铁炉子不是什么易事。

但这也难不倒姜远,既然无法焊接,便直接用泥模范整个铸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姜远在小李庄炼钢坊,借了水坝之势,新增水压冲锻机三架。

又征调包括章老七在内的大批工匠,聚于小李庄炼钢坊,采用分工合作的方式,铸锅炉的铸锅炉,锤部件的锤部件。

活塞所需的钢筒,则由工部铸炮经验最丰富的工匠单独负责,他们有铸炮、枪管的经验,持弄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这一个月里,姜远与赵欣领着十个学子,吃住都在炼钢坊,白天在锻造机坊与工们敲零件,夜里研画图纸,经常熬到鸡叫时分。

高强度的劳累,使得姜远整个人憔悴不堪,赵欣更是瘦了一大圈。

在这期间,钟阿满带着一众太医来炼钢坊寻过姜远一次,带来了赵祈佑恩准成立全民医馆的消息。

当然,送消息用不着钟阿满带着一群太医亲自来。

他们找上门来,实际上是想与姜远探讨全民医馆的具体事宜,以及开设长期医训班的事。

“侯爷,全民医馆是您出的主意,圣上也极力支持,您当了甩手掌柜,您让下官怎么办?”

炼钢坊的锻造坊中,钟阿满与一众太医微躬着腰,朝光着膀子蹲在一架损坏的水锻机前,修得正起劲的姜远诉苦。

姜远连头都没回:“我说钟阿满,你是太医令还是我?”

钟阿满恭敬的一躬身:

“下官是,但您是下官的先生,也是所有太医的先生,您不能什么都不管啊!”

姜远嘁了一声:“圣人有言,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你们倒好,动不动就搬师父,你们就是这么当弟子的?”

一众太医连忙拍马屁:“这不是因为师父您老人家之智,宇内无人可比,我等不及您万一么?

您是我等底缊,不讲您还能请谁?”

姜远停下手中的活,叹道:

“你们拍马屁的功夫比医术还精。

行吧,说说你们遇上什么问题了?”

钟阿满面色一喜,连忙禀道:

“目前全民医馆已按您的构想,分设出内病馆、外创馆、女子馆。

其中内病馆有坐馆太医十一人、外创馆六人,女子馆只有钟瑶一人。

除了每日在皇城中轮值的太医,全民医馆常有七人坐馆。”

姜远道:“让你说困难,你不用报得这么细。”

“是!”钟阿满意简言赅起来:

“咱们的全民医馆从组建到开门看病,也有二十天,没有病人上门!”

姜远愣了愣:“没有病人上门?什么意思?”

钟阿满道:“倒也不是没人上门,达官显贵倒是常来请太医上门诊治,普通百姓却是一个也没有!”

姜远捻了捻下巴上乱糟糟的胡子,思索了片刻,问道:

“全民医馆开馆的当天,有没有放鞭炮,有没有百姓围观?诊金价格有没有标示?”

钟阿满答道:“鞭炮放了九大盘,围观的百姓也多,诊金价格把脉一两银子,开方抓药另算。”

姜远听得这话,便知原因出在哪了。

端贤亲王府曾是亲王府邸,不说里面如何奢华,单那王府大门就威严无比。

往常时,寻常百姓连从王府大门前过都不敢,赵铠涉嫌谋逆被抓时,王府中又被杀得血流成河,百姓们天然对王府敬畏与恐惧。

如今让他们踏进王府看病,没点胆气还真不敢进。

更主要的原因,这些太医把个脉就要收一两银子,这特么的哪是看病,这是在割病患的肉。

把脉都收这么贵,开方子估计也是要钱的,抓药更不用说。

那些药皆是宫中贡药,哪样都比寻常药铺贵,寻常百姓敢去王府看病就有鬼了。

姜远沉吟了一番:“你们若真听我的,将把脉的诊钱调至三文钱。”

“三文钱?!”钟阿满与一众太医只疑耳朵听错了。

众多太医相互对视一眼,七嘴八舌的上前进言。

“先生!三文钱不是等于不要钱么!这怎么行!”

“若是收三文钱,咱们还不如不收,还能得个好名声!”

“咱们是御医,这诊金三文,比野郎中还不如,有损脸面啊!”

“都闭嘴!”钟阿满轻喝一声,朝姜远拱了拱手,疑惑的问道:

“先生,诊金收三文钱,有什么讲究么?”

姜远拍拍手上的灰,就地盘腿而坐:

“当然有讲究。

你们把个脉就收一两银子的诊金,哪个普通百姓看得起?

如果不收诊金,那许多人有事没事来找你们把脉,你们把得过来?

三文钱诊金,可以给穷苦百姓一条看病活命的门路,而又不会招来闲着无事之人。

毕竟三文钱,可以买三个素包子了。

这三文钱,便是挂诊金,只要交了这个钱的,一律接待。”

钟阿满与一众百官闻言,尽皆不语。

三文钱的挂诊金,也实是太少了些,太医馆的御医出一趟诊,谁不是十两银子起步。

在他们看来,一两银子的诊金,已是白菜价了,就算是给穷苦百姓一个看病活命的机会,也不用这么便宜吧。

这是在侮辱他们的手艺!

姜远见得一众太医皆不吭气,岂不知他们心里所想:

“众位太医,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

我也不问你们当初学医术时的初心。

我只问你们,你们想不想成为万世敬仰的开派祖师。

三文钱的诊金,是给百姓一个廉价进门看病的机会,同样的,进来看病的百姓,也会成就你们。

你们好好想想。”

钟阿满一众太医听得这话,再次相互对视一眼,顿有所悟。

能行医,且能当上太医的,都不是愚蠢之人,姜远一言便将他们点醒了过来。

他们要接触大量病患,才能快速提高医技,但若是诊金太高,又哪有太多的患来瞧病?

如此一来,别说成为开派祖师,全民医馆也最终会沦为只给富人看病的医馆。

那这全民医馆的牌子,挂的还有什么意义?

一众太医躬行了大礼:“我等先前愚笨,谢先生提点!”

姜远摆了摆手:“算不得提点,只是你们身在事中,一时没想透罢了。

当然,诊金可以是三文,开方子的钱也能免掉,但治病抓药的钱是多少就是多少。

为免病患花不起钱,你们可以让尚药局采购平价药材。

同时,在馆内增设床铺,给需要留馆医治的病患,收个床位费便行。”

钟阿满与太医们瞪大了眼睛:

“让病患留馆住宿?这…没有先例啊!”

姜远笑道:“那不正好?这个先例就由你们来开嘛。

你们想想,有些重症病患,如果留在你们的眼皮底下,本来是可以治好的。

但因为你们在治好他之前,让他回去了,他若死在家中,你们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其家眷还会质疑你们的医术。

与其如此,不如安排人住下,这样一来还有个好处,燕安别的医馆必定被你们斗垮,那些郎中为糊口,只得来全民医馆。

你们医馆的实力,会像滚雪球一样快速壮大。”

钟阿满等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妙啊!先生此法甚妙!端贤亲王府地方够大,咱们可以单独划出两栋楼使用!”

姜远点点头:“王府宽敞,这是你们的优势,好好利用起来!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两条,你们要谨记!”

钟阿满神色一正:“先生请说!”

姜远道:“取消上门看诊,无论病患是贫还是富,要治病,一律自己上全民医馆!”

钟阿满不解的问道:“为何?上门看诊是寻常之事啊!”

姜远咧了咧嘴:“上门看诊在以往是寻常之事,但全民医馆是寻常之所在么?

目前太医们就二十来个,还要值守皇宫,能坐馆的本来就少。

如若此时有病患上门,郎中出去就诊了,来医馆的病患找谁看?

医馆找不到郎中救人,这还是医馆么?看病找郎中凭运气的话,谁还会来?”

钟阿满等太医稍一寻思,皆一拱手:

“先生教诲的是!”

姜远伸出两根手指头来:

“这第二条,那便是对于急症病患,要先行救治,哪前头排着的人是本侯,只要本侯无性命之忧,你们就得先看有性命之忧的人。

如果一时给不起钱的重症之人,也要先救后收钱。

实在没钱的,也不能赶人出门,至少先让人活命,这是立口碑。”

钟阿满皱了皱眉:“可如果这样的话,很多人会钻这个漏子,长此以往,医馆估计得倒闭。”

姜远呵笑一声:“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无妨。

先救人后收钱,若有人赖账,让官府上门查证。

有能力不还者,拉去服苦傜挖运河、铺铁路,什么时候还上钱,什么时候放人。

若是真家境穷困的,可适当减免,让其来医馆做活,算工钱抵账。

开医馆救人为先,但不是滥行好事,规矩一旦定下,谁也不能破。”

钟阿满点点头:“学生记下了。

呐个,学生能问一下么,挖运河我知道,铺铁路是何物?”

姜远斜了眼钟阿满:“以后你就知道了,你既然有心思问别的了,想来没其他问题了。

没有就赶紧走,我还有大把活要干!”

钟阿满咳嗽一声:“学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让舍妹开设女子馆,招收女子授其接生、护理之技,目前来学者寥寥无几,只有几个稳婆老妇,这如何破局?”

姜远嘁了声:“开工钱啊!很多人为了口饭,挤着脑袋进高门大宅当奴作仆,来全民医馆学技艺、照顾人,又不需她们签卖身契,这么好的事,怕没人来?”

“你回去后,在医馆门口出招人榜文,招收十二到十六,愿意吃苦、愿识字的年轻女子。

入医馆便签雇佣契约,习技艺期间,每天五文钱管饭。

以一年为期设考核,考核过后转正式护工,每月六百文。

这告示一出,医馆大门都要挤破。”

钟阿满却道:“先生,与其这样,咱们不如找牙行买一批。”

姜远摇头道:“不可,你们若是去牙行买,会使得牙行生意爆火。

牙行那等所在,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干,咱们是医者,不能助纣为虐。”

钟阿满作了个揖:“学生明白了,学生已无其他问题,便先行告退…”

就在这时,大牛如同狂风一样奔进了锻造坊,喘着粗气相禀:

“先生…锅炉脱模了,蔓儿小姐与学生师父,请您过去试炉!”

“快去!”

姜远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抓了搭在木架上的衣衫,胡乱往身上一套,拔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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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茅坑穿越后的逆袭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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