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通风报信，寻爸爸去！
他哥是军工院校学员，国家重点培养那种，一天到晚泡实验室，哪有空管她吃不吃、住不住。
他又不是不知道。
结果她眼睛一眨，嘴一甜，张口就来——
“哥哥，我给大哥陪读，绝不会添麻烦！”
“我会洗衣服、会做饭，啥都会干！”
他当场说不出话了。
可火，却“噌”地一下蹿了上来。
这小丫头，真行。
把他当什么了？
前脚还一口一个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拍着胸口说等她长大要给他当媳妇；
后脚就改口要跟他哥了？
这叫什么事？
更绝的是——
第二天，人没了。
不光人没了，兄弟俩的钱也没了。
干干净净，一点不留。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品的小丫头骗子。
她要是正经，那这世上怕是连骗子都得失业。
思绪敛回。
祁盛看向眼前这张脸。
眉眼清澈，神情认真，一副无辜得不能再无辜的模样。
忽然间，他就笑了。
他想——
盛欢，确实可恶可憎。
可也确实……惹人爱。
“……侬笑啥啦。”
盛欢被他这笑弄得更不爽了，小脸皱巴巴的，“我在跟你讲这么严肃的问题！”
特么的。
一点都不尊重人。
“知道了。”
祁盛收敛了笑意，唇角压平，下巴朝屋里抬了抬，“那你去跟他商量。”
祁宴，是盛欢一手带大的。
她这人粗心大意、没心没肺，偏偏孩子却格外听她的话。
有时候祁盛甚至觉得——
这孩子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实属不易。
盛欢却迟疑了。
祁盛常年执飞，一个月在家的日子，掰着指头都能数清。
以前在沪上，夜里只剩她和孩子时，屋子总显得空。
她会怕。
和儿子睡在一起，心里才踏实。
来了南屿之后，家里多了祁母和祁铮。
祁盛不在，也不再显得冷清。
而且——
祁宴，确实也大了。
再和她一起睡，的确不合适了。
*
盛欢进了屋，她蹲下来，对着儿子认真解释：
“宴儿，男人和女人不能躺一起睡。
只有结了婚的夫妻，才能睡一张床。”
祁宴抬头看着她，小脸写满委屈：
“妈妈……爸爸老吵你，我都没有吵你，我很乖的……你为什么不赶他走？”
这话一出，祁盛耳尖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盛欢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孩子舍不得她，耐着性子哄了半天。
最后，祁宴见他妈耐心用完了，隐隐要发火时，这才勉强答应，拎着自己的小枕头，不情不愿地去找小叔睡。
走一步，还回头看一眼。
像是被抛弃了似的。
那幽怨的眼神落在祁盛脸上，就是那种赤裸裸的控诉。
祁盛眉眼压低，“......”他做事一般很小心，怎么会让儿子扒了墙角？
*
祁宴被哄走后，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盛欢坐到梳妆台前，拧开雪花膏的铁盒，指尖一点点抹开。
快秋天了，皮肤干得快，她这人爱美，保湿这种事，一天都不能少。
祁盛靠在门边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等下做完，不还是要洗澡？现在抹这个干什么。”
盛欢懒得跟直男解释什么叫精致生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该抹的地方一寸不落，动作从容又认真。
女人嘛，先爱自己，才轮得到别人。
“哦，对了，学校那边开始报名了。爸妈的意思，是想让宴儿回屿岛读书。”
祁盛挑了下眉。
“爸妈说那边学校条件好，老师讲究，孩子多半是归侨、干部子弟，从小就教英文、音乐，还能听钢琴课。”
盛欢顿了顿，“我没答应。“”
那地方说白了，就是洋人岛。
洋房多，教会学校多，风气也洋气，八八年那会儿，不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把孩子送过去。
祁盛“嗯”了一声：“部队这边读书，也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盛欢把雪花膏盖好，“来回坐船不说，孩子还小，折腾不起。”
祁盛走近几步，“爸妈是太宠宴儿了。”
隔代亲，本就容易失了分寸。
更何况这是家里唯一的孙子。
衣服、玩具、吃的用的，恨不得全往最好的挑。
来南屿前，还特地从沪上托人买进口布料、小皮鞋，说什么“孩子要从小见世面”。
祁盛向来不太赞成这一套。
男孩子，不用养得这么娇。
风里雨里跑出来的，才经得住事。
盛欢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阿盛，我跟你说下工作的事——”
话还没说完。
“好了，先办点正事……”
祁盛的声音压得很低，黑眸幽沉地盯着她，“……再说。”
盛欢就不喜欢祁盛不听她讲完，好似她说的都是废话一样。
被那么打断，她的矫情病都犯了，刚冒出来的委屈还没来得及发酵，人就已经被他拦腰抱起。
床垫微微下陷。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唇就被封住了。
这个吻，比傍晚那个更急、更重。
盛欢被迫仰着头，呼吸乱了节奏。
*
翌日，盛欢醒来时，祁盛早就去上班了。
她喉咙还痛痛的，忍不住“嘶”了一声，泄气似的抓起他的枕头，狠狠砸了好几下。
“禽兽。”
每次执飞一回来，都跟没喂饱的野狼似的。
嘴上话少，动起手来半点不含糊，逮着她就是一顿“进补”。
她翻身坐起，揉了揉发酸的腰，心里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骂完了，气也出了点。
盛欢起床洗漱，换衣服，对着镜子抹口红时，才想起正事——
今天要出差。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冷笑了一声。
就说她那个渣爹，怎么可能真把什么好资源给她。
南下这么多地方——
广城、深城、厦城，哪个不比那个地方强？
偏偏，非要把她派去汕城。
路远、条件一般，观众也杂，说好听点是“试点”，说难听点，就是没人愿意去的苦差。
她一边扣纽扣，一边在心里翻账。
这种活儿——
累、钱不多，还容易被当成撑场面的花瓶。
果然，在他眼里，她永远是最顺手、也最不值钱的那一个。
没事。
五十步笑百步。
都给老娘等着……
盛欢一边美滋滋地幻想着将来自己创立工作室、彻底甩开这些人的画面，一边拎起行李包往外走。
刚到门口，楼梯口出来两个人。
“你是盛欢同志？”
盛欢打量来者。
深蓝色制服，肩章挺括，风纪扣一丝不苟。
两秒后，她点头：“我是。”
“有个情况，需要你配合了解。”
盛欢黛眉微蹙，“好。”
余光扫见楼下院子里儿子正蹲着玩沙子，她语气一转，换了种旁人听不太懂的腔调：
“祁宴，阿拉讲过伐？寻爸爸去，快点。”
话落，她已经重新看向来人，唇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不好意思，小孩子不太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