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再说一遍，我是正经女人！
是没来得及收拾的空瓶。
两瓶啤酒。
她胃疼才消停多久，就敢这么折腾自己。
盛欢正往外摆筷子，脑子里忽然“咯噔”一下，转身冲回屋里时，男人已经把空瓶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她心虚得很，嘴却比脑子快：
“……这不是我喝的。”
又怕不够有说服力，补了一句，“我拿来染头发的。”
祁盛视线在她发梢上停了两秒，没接话。
越不说话越吓人。
盛欢抿了抿唇——胃才疼过，要是现在认了，八成又要被凶。
她当机立断，选择装傻。
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凑过去拽他袖子：“走啦，吃饭了，阿盛哥哥。”
最后两个字，说的轻轻的，甜甜的。
像一颗糖，被人含进嘴里，甜得不动声色，却后劲十足。
祁盛最受不了她这样。
偏偏面上还能稳得住，语气淡淡的，听着还挺不近人情：
“盛欢，少来这套。”
盛欢差点没翻白眼。
明明喜欢得不行。
别以为她没看见——他喉结刚刚那一下，滚得可不怎么镇定。
也不知道祁盛非要装什么。
装得这么冷，这么不解风情，干什么！
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声音低而淡：“再有下次，你试试。”
盛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忽然细声细气地应了一句：
“好的，我再也不敢了。”
语调乖得不行，偏偏半点可信度都没有。
她仗着自己那张明艳又娇俏的脸，小作小闹，呛人都不招人烦。
反倒有种——小作怡情的意味。
祁盛脚步一顿。
下一秒，他忽然转身，朝她逼近。
盛欢心口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干什么？”
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下飘了一瞬，又猛地移开，像被烫到似的。
“你让它下去！”
祁盛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你放的火，你负责！”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深吻下来。
持续一分钟，他才松开手。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乱。
他贴着她耳侧，嗓音低哑，“我去冲个澡，你先出去吃饭。”
*
吃饭时，祁铮那点“看似随意”的视线，还是在盛欢脸上兜了个圈。
他刚给顾野打过电话，才知道他哥那点心思——怕头顶一不留神就长成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索性让顾野派人盯着盛欢。
“你嫂子吧，又不太像你嫂子。”
顾野的原话。
人盯了好几天，结论却和祁铮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人家每天按部就班上班，连最爱的逛街买买都戒了，像是突然立志搞事业；
不光搞事业，对付那些不安分的女人也一套一套的，干脆利落，半点不像个只会站着好看的花瓶。
祁铮当年是说过盛欢是花瓶。
但他指的是——心机花瓶。
毕竟当年她借住他家，坏事十有八九都是他背的。
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祁铮至今记忆犹新。
饭后，兄弟俩站在走廊抽烟。
盛欢不许屋里有烟味，于是走廊就顺理成章成了他们的“合法抽烟区”。
祁铮抿了抿唇，“哥，你这次体检……没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
祁盛偏头看他一眼，眉心微拧，“怎么一个两个，都关心起我体检来了？”
他向来自认身体好得很。
当然了——
死过一回的人，身体多少有点“异于常人”。
至于为什么实验室爆炸后，他没死，反而会偏偏穿回那次落海的年头，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只知道，这一世他换了条路走。
当了飞行员。
娶了妻。
孩子都有了。
活得比上辈子热闹多了。
祁盛这边一走神，祁铮那边也跟着走了神。
他哥这身体，确实邪门。
小时候贪玩掉进海里，人半天没捞着。
他爸急得不行，甚至都动了找关系、往海那头找人的念头。
结果呢？
人自己从深海区游回来了。
还顺手带了点外海那边的东西。
后来上了高中，舅舅提了一句县武装部要招飞行员，让他去试试。
第一轮体检，各项指标直接拉满。
最后干脆放弃了清北的保送班，转头去了航校。
从那天起——
他就走了一条，和他们兄弟俩都不一样的路。
祁铮收回思绪。
既然不是身体出问题，那问题就只可能出在一个地方——她心思又活络了！
他把顾野的话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她会不会……想离婚，重新找个更好的？”
“不会。”
祁盛吸了口烟，烟雾漫过眉眼，把那张本就锋利的脸衬得柔和了几分。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笃定得近乎自负：
“离了我，她能活才怪。”
祁铮默默加快了抽烟的速度。
一根烟快抽到底了，他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哥，她那张脸、那副身材，我看——
真不愁再嫁。”
祁盛眉眼一压，侧目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明显不快：
“时间还早，你不回值班室？”
祁铮：“……”
啧。
说句不爱听的。
这就开始赶人了？
什么人啊这是。
他回什么回？
海路都用上了，没苦吃还非要找苦吃？
他就想在这儿踏踏实实睡一觉，明天一早再去场站。
——有问题吗？
*
祁盛抽完烟，回了卧室。
儿子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看连环画，小表情认真的很。
祁盛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语气难得放软了点：“今晚去跟奶奶睡，好不好？”
小男孩嘴一撅，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要。”
他实在想不明白——
为什么爸爸一回来，就总想把他“外派”出去睡。
他本来就是跟妈妈睡的。
祁盛看了他几秒，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去了阳台。
盛欢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晾衣服，心情看起来还不错，见他过来，眉眼一弯，甜腻腻地喊，“阿盛！”
祁盛喉结动了下，从她娇俏的笑脸上移开视线，“跟你商量个事。”
说着顺手把阳台门一拉，隔绝了屋里的动静，“宴儿也四岁了，不合适再跟你睡，儿大避母。”
知道盛欢没读过书，生怕她理解不了成语，他还特解释了一下，“就是孩子大了，该注意点分寸。你再看看你睡觉穿的——太清凉了，容易带坏小孩。“
要说他刚那句儿大避母就停住了，盛欢还觉得挺有道理的，谁知他居然多加了后面这么一句，听着就是不太顺耳的话。
盛欢低头看看自己穿的，短裤，背心，就是后世那种能出门遛狗的，哪里会教坏小孩子。
除了……她确实存了点小心思，想勾引一下某人。
但原则问题上，她自认很端正。
“祁盛，”盛欢清凌凌的眸子盯住他的脸，“我再说一遍——我是正经女人。”
祁盛额角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听成，“我再说一遍——我是孤儿！”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
十七岁那年，他北上去航校，在火车站中转。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她。
当时她差点被人贩子拉走，是他救了她，问她家在哪，她却像是没听懂似的，眼睛红红的，装得一脸茫然。
说要送她去警局，她立刻哭得更凶，说自己是孤儿，还卷起裤腿给他看——
小腿上一道道青紫的痕迹，新旧叠在一起。
说是孤儿院的“妈妈”打的。
是真是假，他当时没细想。
只记得她每一句话前，都要先喊一声“哥哥”。
喊得又黏又急，生怕他一转身就不要她。
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带着她去了他哥那儿。
结果——
这女人，一转头就换了副模样。
刚开始跟他说她叫月亮，见到他哥时，当着他的面，直接改名明月了！
还对着他哥，嗓音立刻软了一个调子。
“哥哥你好高呀。”
“哥哥你好俊呀。”
那声“哥哥”，夹得比叫他时还自然，还顺口。
他听得心里很不舒服，有点后悔没把她带去公安局。
那趟本来只是顺路。
他去给他哥送点东西，在招待所住了一个礼拜。
临走那天收拾行李，才发现事情开始不对了。
她不走了。
不跟他走，死活要留下来，跟着他哥。
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