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番外【年欢10】三十四的老男人要不得！
“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
江欢埋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祁年继续道：
“你可以怨他们。”
“也可以怪他们。”
“这些都是应该的。”
江欢声音哑哑的：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恨他们？”
祁年沉默了片刻。
“可以。”
江欢抬起眼看他。
祁年低头替她擦眼泪，“可是欢妹，我不希望你一直恨他们。”
江欢眼眶又红了。
“为什么？”
“因为那样最痛苦的人，是你。”
祁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孩子天生会爱自己的父母。”
“哪怕他们伤害过你，抛下过你，辜负过你，你心里也还是会有一部分地方，偷偷盼着他们回头。”
“因为每个小孩的出生就是爱爸爸妈妈，这个设定就是你能从万个受精卵中脱颖而出的理由。”
江欢唇瓣颤了颤，“你讲话就讲话，怎么还一套一套的。”
祁年笑了声，继续说：
“你越逼自己恨他们，就越像是在和那个曾经想被他们爱的自己较劲。”
“这会很疼。”
“也会把你困在过去。”
“那我该怎么办？”
祁年抱着她坐回榻榻米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你听我的？”
“嗯。”
祁年捏了捏她哭红的小脸。
“不用原谅他们。”
“也不用替他们找借口。”
“更不用逼自己做一个大度的人。”
“你只要记住，那不是你的错。”
“他们没有好好爱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是他们不够好。”
江欢眼泪又掉下来。
祁年轻轻替她擦掉。
“以后不要把力气都用在回头看上。”
“过去没有人好好疼你，那以后哥哥疼你。”
“过去没有人给你一个家，那以后我们自己过一个小家。”
“真的会有家吗？”
“会。”
“有你，有我，就有家。”
江欢靠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没说话。
祁年低头看她，忽然又道：
“对了，你不是一直想搬家？”
江欢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
“嗯？”
“我们搬去东京吧。”
江欢怔住。
祁年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你不是说表参道那一带街多，店也多，逛的地方多？”
江欢一下子忘了哭。
“那里房租很贵的。”
祁年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傻瓜。”
“我的补贴和津贴，够我们租一间有阳光的房子。”
江欢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祁大科学家，你怎么这么会哄人？”
祁年抱紧她。
“不是哄你。”
“是以后都让你过好日子。”
江欢心口酸酸软软的。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小声说：
“阿年，侬勿好骗我。”
“嗯。”
“那我要能晾衣服。”
“好。”
“还要离点心店近一点点，好伐？”
“好。”
“还要有个小厨房，我想自己烧饭。”
“都依你。”
*
祁年做晚餐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莫名其妙来了这个平行空间，那原本那个家里，会不会已经乱套了？
可转念一想，好像也不至于。
祁家二老都在家，祁盛也回了屿岛。
况且他发烧睡着之前，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进过屋。
像是盛欢。
难不成他穿回来的契机，是那场高烧？
是盛欢照顾他的时候，把他送回来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时，另一个空间里。
1996年。
盛欢正坐在床边，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祁年的俊脸。
“喂，大哥，侬勿要吓人好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祁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天晓得，她只是听说祁年发烧，进来给他用热水擦了把脸，又擦了擦手脚。
结果这人迷迷糊糊动了一下，还喊了她一声“欢妹”。
盛欢当场头皮一麻。
再然后，祁年就跟个睡美人似的，躺着不醒了。
更诡异的是，高烧退了，人没醒，脸上居然还带着一点笑。
那笑容温柔得要命。
温柔得盛欢后背发毛。
祁盛站在床边，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祁铮急得不行。
“二哥，要不要把大哥送医院啊？”
“他都不吃不喝躺两天了。”
“再躺下去，第三天，灵魂都得出窍了。”
人三天不吃不喝会不会死，这句话在祁盛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淡定道：
“放心。”
祁铮：？
祁盛看着床上面带微笑的大哥，慢悠悠补了一句：
“明天准能醒。”
祁铮：“……”
*
晚上，祁盛和盛欢回了岛内的房子。
盛欢一路上还觉得诡异。
她越想越不对，越想越大胆。
进门换鞋时，她忽然压低声音说：
“阿盛，你说你大哥是不是灵魂出窍了？”
祁盛看她一眼。
盛欢继续神神叨叨：
“然后去了有江欢的地方，就不肯回来了？”
祁盛挑了下眉。
“长脑子了。”
盛欢立刻得意。
“那是。”
祁盛看她换了鞋，又拿起包，问：
“你要去接儿子？”
此时祁宴已经十二岁，两个小的也七岁了。
盛欢头也不回。
“接什么接，又不是没给他们生腿。”
祁盛：“那你去哪儿？”
“寻罗海棠吃酒去呀。”
祁盛皱眉。
“少喝点。”
盛欢已经出了门，声音远远飘回来。
“晓得啦，祁参谋长。”
祁盛：“……”
她晓得个屁。
盛欢不去接孩子，只能他去。
祁盛今年三十四岁，已经是鹿岛航空兵四团参谋长，兼管作训。
职位上去了，脾气倒没怎么上去。
该威风的时候很威风，该闲的时候也是真闲。
尤其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祁年那事刺激到他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应该偶尔展示一下父爱。
于是祁盛从车棚里推出了他那辆黑色铃木王GS125。
车身擦得锃亮。
发动机一响，整条巷子都知道祁参谋长要出门了。
九十年代中期，岛上骑摩托车的人已经不算稀罕。
但能把摩托车骑得像要去执行秘密任务一样拉风的人，还真不多。
更何况祁盛本来就长得好。
三十四岁的男人，早没了年轻时那股锋利的少年气，眉眼沉下来，反倒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黑色夹克，长腿支地，手腕搭在车把上。
往学校门口一停，连路过的小女学生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祁既白和沈既准背着小书包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他们爸坐在摩托车上，身后是夕阳，旁边还有宋姨家的女儿红着脸，不知道在和他说什么。
祁既白：“……”
沈既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