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番外【年欢9】原生家庭的伤！
祁年握紧她的手，声音低哑：
“欢妹，我们今天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做检查。”
“检查什么呀？”江欢哭笑不得，“我又没病。”
祁年看着她，眼神沉得不像话。
“做全身检查。”
江欢皱了皱鼻子。
“多浪费钱呀。”
“听话。”
他声音并不重。
可那两个字里，藏着江欢听不懂的颤意。
江欢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声问：
“阿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祁年喉结滚了滚。
“嗯。”
“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江欢心一下子软了。
她原本还想说医院很贵，检查也很麻烦，可看见祁年这副样子，终究没舍得拒绝。
*
做完检查回来，江欢各项指标都正常。
祁年拿着检查单，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那些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终于松下来。
江欢却不太高兴。
她坐在榻榻米上，抱着膝盖，越想越肉疼。
“你让我做检查，自己又不做。”
她撅着嘴看他。
“害我白白花了那么多日元。”
祁年把检查单仔细收好，抬眸看她。
“不是白花。”
“怎么不是？医生都说我好得很。”
祁年看着她鲜活明艳的脸，心口那点余悸还没完全散去。
好得很。
这三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捏了捏她撅起来的唇。
“下个月项目补贴和外事津贴一并发下来。”
江欢眨了眨眼。
祁年声音温和：
“够你做十次检查。”
江欢被他捏着嘴，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我才不要做十次。”
“嗯。”祁年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那就不做。”
江欢看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小不高兴散了大半。
可她还是想闹他。
于是趁他指尖还停在自己唇边，她忽然张口，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
祁年动作一顿。
江欢原本只是想吓唬他一下。
可她偏偏坏心眼，咬完之后，还用唇轻轻含了一下他的指尖。
祁年的眸色几乎是一瞬间暗了下去。
他喉结滚了滚。
上一世到这一世。
隔着那么多年，那么多生死和遗憾。
他几乎像是禁欲了两辈子。
偏偏江欢还一无所觉，抬着一双漂亮眼睛看他，像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狐狸。
“阿年，你怎么不说话了？”
祁年慢慢抽回手。
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湿意。
祁年垂眸看她，声音低得有些哑。
“欢妹，别招我。”
江欢眨了眨眼。
“我哪里招你了？”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有点怂了。
因为祁年只是看起来温和、斯文、从容，好像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可实际上，他骨子里很强势。
连亲吻都是。
一旦失控，便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温润克制的祁年。
而是带着一点咄咄逼人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怀里。
这样的祁年，江欢还是第一次见。
她心里有些怕，却又舍不得躲。
于是她忍着那点胆怯，慢慢仰起小脸，生涩地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
稍纵即逝。
亲完她就想退。
可祁年显然没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一把捞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扣进怀里。
下一秒，低头吻了下来。
气息一点点乱了。
屋子里的温度也仿佛跟着攀升。
祁年抱着她，指节微微收紧，胸腔里的心跳沉而重。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发烫。
像是隔了两世的克制与想念，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怎么会这么喜欢她？
怎么会这么沉迷？
明明已经拥有过一次。
可再一次抱住她，还是会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祁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后来，他搂着怀里的人睡了一觉。
直到听见江欢很轻很轻的抽泣声。
他瞬间醒了。
“怎么哭了？”
祁年低头看她。
江欢蜷在他怀里，眼睛红红的，像是怕吵醒他，哭得很小声，连肩膀都只敢轻轻发抖。
祁年心口一紧，立刻把人抱起来。
他像哄小孩子似的托着她，在屋子里慢慢走动，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
“哪里不舒服？”
江欢摇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着说：
“昨天是我生日。”
祁年低声嗯了一下。
江欢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阿年，我又想起伊拉了。”
祁年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是谁。
她的父母。
这些年，江欢很少提起国内的家人。
祁年知道一些，也只是从上一世残留的记忆里拼出来的。
他抱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你要是想说，哥哥听着。”
他的声音温润沉静，像一阵很轻的风，慢慢抚过她心口那些旧伤。
江欢趴在他肩上，终于一点一点开口倾诉。
“其实一开始，我爸爸和妈妈感情挺好的。”
“后来到了农场，日子苦，鸡毛蒜皮的事情也多，两个人每天都吵架。”
“再后来，回了上海，他们很快就离婚了。”
“妈妈说，带着我，她不好改嫁。”
“爸爸说，带着我，怕后妈虐待我。”
“然后我爸爸就说，送我出国。”
江欢眼泪掉下来，砸在祁年的肩上。
“可我勿想出国呀。”
“外头我啥侪不熟，我怕得要命。”
“我去找妈妈，求她帮我和爸爸说不要送我走。”
“她给了我十块钱，说国外好，这个好，那个好，总比留在国内好。”
江欢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可是他们都骗我。”
祁年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没有急着安慰，也没有打断她。
他知道，她还没有说完。
江欢哭了一会儿，又断断续续地说：
“一个人背井离乡有什么好的？”
“逢年过节都是一个人。”
“生病是一个人。”
“受欺负也是一个人。”
“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想离开故土？”
她哭得更厉害，声音也开始发抖。
“明明只要再养我两年呀。”
“再两年，我十五岁，就能进厂了。”
“我会自己挣钱的。”
“我勿会拖累他们的。”
“可是他们连两年都不愿意等。”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
“他们只是不想要我。”
“可他们还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好像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江欢攥住祁年的衣服，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根本勿晓得，我在日本吃过多少苦。”
“也勿晓得，我一个人扛过多少事。”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不敢哭，不敢病，也不敢回头。”
“见不得光，也没人心疼。”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这些话，她平日里从来不说。
也很少去想。
她总是笑，总是闹，总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好像只要足够明艳，过去那些灰扑扑的日子就不存在了。
可生日这一天，有人给她买了发夹，陪她看樱花，认真对她说以后每年都陪她过生日。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些从来没有被好好爱过的年岁。
祁年听得心口发疼。
无论是哪一世，他的欢妹都没有真正摆脱过原生家庭带给她的伤。
他抱着她，在屋子里慢慢走了很久。
等她哭声小了一些，他才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