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番外【年欢6】让哥哥一次！
祁年站在院子里，风尘仆仆，眉眼却还是一贯的沉静。
他心里其实知道，时间太晚了。
这个点，不管说什么都不合适。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可自控地想起江欢。
想起日本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想起她坐在榻榻米上仰头看他的模样。
怯怯的，漂亮的，又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敢。
他想对她负责。
祁年面色没有太大变化，呼吸却沉了几分。
片刻后，他看着父母，声音平静地开口：
“爸，妈，我是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祁母心里的疑惑更重。
“什么事这么着急？大半夜的，还要赶回来告诉我们？”
在祁母的记忆里，自己的长子一向沉稳自持。
从小到大，不论读书、工作，还是为人处世，几乎从没让家里操过心。
这样一个孩子，若不是遇上了极重要的事，绝不会凌晨一点突然赶回家。
祁年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说：
“爸，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祁母一怔。
祁父原本坐在餐桌吃面，听见这句，也抬眸看了过来。
祁年继续道：
“以后你们不用再给我安排相亲。”
祁母起初是高兴的。
长子二十四岁了，身边一直没什么女同志，她嘴上不急，心里多少还是惦记。
可这份高兴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很快，她的心便慢慢沉了下来。
因为祁年的语气太郑重了。
不像是单纯有了心仪的姑娘。
倒像是已经做了某个决定，特意回来通知他们。
祁母不动声色地问：
“是哪家的姑娘？我们见过吗？”
祁年说：
“你们没见过。”
祁母看着他。
祁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她很好。”
祁母没说话。
祁年像是怕她不信，又道：
“她长得很好看，人也好，性子也好。以后时机合适，我会带她回来见你们。”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
可祁母心里的疑惑不但没有被打消，反而更重了。
“也不用以后。”
“你看看，下个月初一，你爷爷奶奶也要回家，到时候你把人带回来吃顿饭，我们正好见见。”
祁年没有立刻答应。
祁母看着他这片刻迟疑，心口微微一沉。
果然。
这姑娘有问题。
或者说，至少有一些他现在不愿意让家里知道的地方。
祁年垂下眼，声音仍旧温和：
“妈，她有点胆小，也怕生。”
“等过些年，我们感情更稳定了，我会带她回来。”
他说得平静，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
江欢年纪还小，身份和经历也特殊。
贸然把她带回家，只会让她站在所有审视的目光里。
他舍不得。
他想先把她护稳。
等她年纪到了，等两个人真正定下来，他再按规定去办手续。
到那时，不论家里接不接受，他都会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祁母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祁年从小理智，凡事都有分寸。
可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在某件事上开始回避、隐瞒，就说明那件事一定不简单。
翌日，祁母越想越不对劲。
她到底没忍住，给同在一个研究所的老二祁盛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祁盛听完后，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啊？”
“我哥有喜欢的人？”
祁盛下意识把研究所里能叫得上名字的年轻女同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过完之后，他更迷茫了。
“妈，我不知道啊。”
祁母皱着眉。
“你哥平日里在所里，和哪个女同志走得近些？”
“没有吧。”祁盛想了想，“我哥那个人，除了项目就是资料，连食堂阿姨多给他打一勺菜，他都能低头说三遍谢谢。他能和谁走得近？”
祁母听得更不踏实。
“阿盛，你平时多看着点你哥哥。”
“你哥哥心思单纯，感情上又没什么经验。”
“我怕他一时糊涂，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哄住。”
祁盛：“……”
他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离谱。
他哥？
心思单纯？
被人哄住？
那可是祁年。
从小到大，别人考试靠复习，他哥靠翻两页书。
别人谈对象靠追，他哥往那儿一站，女同志自己脸红。
这样的人还能被哄？
可电话那头，祁母的语气又不像开玩笑。
祁盛只好清了清嗓子。
“行，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祁盛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觉得稀奇。
他哥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还瞒着家里？
这可比研究所里任何保密项目都叫人好奇。
*
是以，祁年一回研究所，祁盛便缠了上来。
“大哥。”
祁年翻着手里的资料，头也没抬。
“嗯？”
祁盛拖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好奇。
“那女同志到底是谁啊？”
祁年翻过一页资料。
“哪个女同志？”
“少装。”祁盛啧了一声，“妈都打电话问到我这儿来了，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往前凑了凑。
“我认识吗？咱们所里的？还是哪个单位的？”
祁年神色不动，只淡淡回了一句：
“有缘，自会见到。”
祁盛眯起眼。
这话一听就是不想说。
他哥这张嘴，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他想说的事，不用人问，自己会说得明明白白。
他不想说的事，谁都撬不开。
祁盛盯了他半晌，到底没继续追问，只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行，神神秘秘的。”
他不知道的是，祁年不是不想说。
而是没法说。
没法说他和江欢认识的契机，竟然是因为那场误会。
更没法说，是他冒领了本该属于祁盛的救命之恩，才让江欢把那份藏了很多年的喜欢，错落到了他身上。
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祁年心里。
不至于疼得鲜血淋漓，却总会在某些安静的时刻，提醒他一句——
他不够坦荡。
祁年也曾在理智和私心之间来回拉扯过好几回。
告诉江欢真相。
告诉祁盛真相。
把一切拨回原位。
可他也忍不住想，就算真相说出来，又能怎样呢？
那一年救她的人是祁盛。
可后来去居酒屋找她的人，是他。
雪夜里给她送药的人，是他。
给她煮面、替她挡下那些目光、在异国夏夜牵住她手的人，也是他。
缘分起于误会。
可心动不是。
到了食堂吃饭时，祁年看着对面埋头扒饭的祁盛，忽然开口：
“阿盛。”
祁盛嘴里还塞着饭，含糊应了一声。
“嗯？”
祁年看着他，语气难得有些认真。
“从小到大，大哥让过你好多次。”
祁盛嚼饭的动作一顿，凤眸狐疑地眯了下。
“干啥米？”
祁年笑了笑。
“这次，就让让哥吧。”
祁盛眉头一皱。
他直觉这话不太对劲。
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于是他低头看了一眼祁年碗里的红烧肉，果断伸筷子，把那几块肉全夹进了自己碗里。
“哥哥让弟弟，天经地义。”
祁年看着空了一半的碗，倒也没生气，只低低笑了一声。
他看着这个从小被自己让大的弟弟，眼底笑意慢慢淡了些。
有些事，他终究是欠了阿盛一句解释。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