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他像个疯子！
祁盛忽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盛欢一怔。
下一秒，他侧过脸，将耳朵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
她小腹还很平坦，什么动静也听不见。
可祁盛却贴得很认真。
“欢妹。”
“你肚子里不是一个宝宝，是两个。”
“可能是两个男孩，也可能是两个女孩，也可能是龙凤胎。”
盛欢低头看着他，手指慢慢落到他的头发上。
她轻轻顺了顺。
祁盛闭了闭眼，声音低了些。
“精神分裂症不会直接遗传成精神病。”
“他们不会一出生就变成小精神病。”
“但你的治疗会受影响。”
“有些药不能吃，有些治疗也要停。”
“明天我们再去大一点的医院问问。”
“问清楚，再做决定。”
盛欢没有说话。
这个孩子来得太意外。
不，是两个孩子。
祁盛一直想要二胎，祁家也一直盼着家里再添一个孩子。
如今一下来了两个。
于心，她不忍。
可她也是真的害怕。
她想尽快吃药，想把病治好，想再也不用每天担心自己会变成“欢姐”，更不想哪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伤了身边的人。
见她一直沉默，祁盛刚抬头，脸上忽然一烫。
两滴眼泪落在他脸上。
他站起身，把她搂进怀里。
“别哭。”
“我以后再也不提宝宝的事了。”
盛欢攥着他的衣襟，哭得声音都碎了。
“阿盛……”
“我勿晓得。”
“我真的勿晓得，要不要把他们生下来。”
她是真的不知道。
直到她哭累了，祁盛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欢妹。”
盛欢红着眼看他。
祁盛把硬币放到她掌心。
“你抛。”
“如果是图案那一面，我们就边治疗边生。”
“如果是数字那一面，我们就不生，专心治病。”
海边的风吹得她指尖发凉。
祁盛半张脸落在灯影里，半张脸隐在暗处。
他看着她，嗓音很低。
“欢妹，我只想你好好的。”
“别的都不重要。”
他两辈子无处安放的占有欲，几乎全都落在了盛欢身上。
没有她，他也活不了。
如果这两个孩子真的留不住，他只能相信，他们会找到更好的父母。
盛欢抿着唇，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一抛。
硬币被海风卷起，又落到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两个人都没有低头。
他们只是看着彼此。
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后，祁盛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回去吧。”
他把人抱上摩托车后座，替她扣好头盔。
盛欢却抓住他的衣角。
“阿盛。”
“我想看看老天爷是什么意思。”
祁盛动作停了一瞬。
很快，他踩下脚踏，发动摩托。
“别看了。”
“我们已经决定了。”
话音落下，摩托车轰鸣一声，疾驰而出。
盛欢回头，看向刚才他们站过的地方。
夜色里，她已经看不清那枚硬币落在哪里。
可她心里还是难受。
刚才对视的那一眼，他们其实都已经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答案。
他们决定不生。
可她还是难受。
很难受。
祁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他背上，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人安静得不像话。
他刚想开口，忽然听见她说：
“阿盛。”
“还是把他们生下来吧。”
“我相信欢姐不会对他们下手。”
摩托车猛地一刹。
盛欢一下撞到他背上。
祁盛单脚撑在地上，很久都没有说话。
盛欢抱着他的腰，小声问：
“阿盛，可以伐？”
祁盛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半晌，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好。”
这个字落下后，盛欢忽然觉得心口松了一点。
不是不怕了。
也不是不难受了。
只是那个悬在心里的决定，终于落了下来。
*
回去的路上，盛欢竟然连续看见了几家快餐店。
明明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注意。
现在却哪哪都像在卖炸鸡。
到了下一家KFC门口时，她忽然伸手拍了拍祁盛的腰。
“阿盛，停一歇呀。”
祁盛从后视镜里看她。
“怎么了？”
盛欢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看着街边亮着灯的招牌。
“我想吃炸鸡。”
祁盛想也不想：
“不行。”
“你昨晚才肚子疼，今天还敢吃这些？”
盛欢没吭声，只是两只手抱着他的腰，脑袋往他背上一贴。
过了几秒，她又小声道：
“就吃一眼眼，好伐？”
祁盛没理她，摩托车继续往前开。
可没过多久，路边又出现一家快餐店。
盛欢又拍了拍他的腰。
“阿盛。”
“这家好像也蛮香额。”
祁盛：“……”
第三次经过炸鸡店时，盛欢终于忍不住了。
她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我真额馋了呀。”
祁盛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把车停到了路边。
他摘下头盔，回头看她。
“就今天这一次。”
盛欢眼睛一下亮了。
“嗯，我乖额。”
*
祁盛对这种快餐向来没什么兴趣。
从小到大，他吃穿用度都精细，骨子里也有几分挑剔。
可盛欢不一样。
她前世在俄罗斯长大，吃惯了高热量的东西。
家里不是没有佣人做饭。
只是很多时候，饭桌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喜欢那种冷清。
后来就喜欢往人多的快餐店跑。
哪怕只是坐在角落里吃点东西，听旁边的人说话，也比一个人守着一桌饭菜要好。
此刻她坐在他对面，捧着纸盒，小口小口吃着炸鸡。
脸色还白着，眼睛却终于有了点光。
祁盛看着她，这几天紧绷的心一下子松了许多。
他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点番茄酱，先喂到她嘴边。
盛欢咬了一半。
祁盛才把剩下的一半放进自己嘴里。
活了两世的他，第一次吃这种东西。
味道算不上多好。
可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差。
盛欢吃到半饱，祁盛就把纸盒往旁边挪了挪。
盛欢抬头看他。
“我还没吃完呀。”
祁盛面不改色。
“宝宝不喜欢吃这些。”
盛欢：“……”
*
深夜。
盛欢睡熟后，祁盛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他还是不放心。
怕她半夜醒来，又变成那个“欢姐”。
最后，他从行李里翻出两条丝巾，轻手轻脚地绑住她的手腕，又用床单松松绕过她的腰，把人固定在床上。
做完这些，他自己都沉默了片刻。
像个疯子。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宝宝，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他要去拿那枚硬币。
海边夜风很冷。
祁盛蹲下身，在他们先前站过的地方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栏杆下方摸到了那枚硬币。
借着路灯一看，是正面。
他指尖一顿。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原来老天爷给的答案，也是留下。
可下一瞬，他眉心又拧了起来。
三个孩子。
一个祁宴，已经天天跟他抢盛欢。
以后再来两个。
到时候这张床上，还有他的位置吗？
祁盛越想脸色越难看。
他抬手抓了几把头发，还是嫌不够，抬脚把地上的小石子踢了出去。
石子骨碌碌滚远。
祁盛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让盛欢看见了，八成会觉得他也该去看病。
他确实快疯了。
想要孩子是真的。
嫉妒孩子也是真的。
半晌后，祁盛闭了闭眼，把硬币收进口袋，又抬手理了理头发。
他把衣领整理好，重新恢复成那副冷静体面的模样。
然后跨上摩托车，回了酒店。
屋里，盛欢还好好躺着。
许是这几天真的被折腾狠了，她睡得很沉。
祁盛解开她手脚上的丝巾时，她都没有醒。
他低头亲了亲她。
这几天，她又瘦了不少。
除了脸蛋，只有这里和那里才有点肉。
“欢妹。”
“你只要我一个，好不好？”
“……ZZzzz……”
祁盛气笑了！